第1章 战国 · 落华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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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他低头看去，新生女婴的胎发浓密，不同于寻常婴孩的紫红，她的小脸白皙，竟透着一丝玉般的润泽。最奇特的，是她那双初开的眼。没有新生儿的懵懂浑浊，反而清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迷茫与平静，静静地回望着他。
梨花英明心头莫名一震。这眼神，不像婴儿，倒像一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旅人。
他沉默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娇嫩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的手，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一位明眸皓齿的大家闺秀，她们一家来自于日本的天朝上国大明，早年因为被朝廷通缉，被迫逃亡海外，最终定居下来，她总是会教他许多的古诗词，“千树万树梨花开”是她初到梨花家所说的古诗，据说是很早以前的唐古诗了。
“便唤她……梨花雪吧。”他沉声道，声音带着武士特有的沙哑，这不仅是名字，更是寄托。愿她人如其名，如这覆盖梨花的冰雪，外表清冷，内心纯净；愿她如诗中所喻，能在乱世的酷寒中，绽放出千树万树梨花般的绚烂与坚韧；愿她继承祖母那份来自远方的智慧与风骨，洁净地、骄傲地活下去。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对于一个没落的武士之家，一个女儿，或许已是命运所能给予的、最温柔的馈赠。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去布置神前供奉时，被他命名为梨花雪的5岁女孩，眼中那抹懵懂无知已然消失不见，属于现代社畜李华的灵魂终于觉醒。惊骇与茫然，正缓缓沉淀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李华的狂喜。
“……鬼灭之刃？继国？我竟然……成了那个差点出了两个怪物的家族的后人？那岂不是？等等，我的兄弟怎么不见了？！”李华哀嚎道。不，应该叫梨花雪了。
他，或者说她，转动着尚且模糊的视线，打量着这间古朴而厚重的和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草木灰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兵器相击的脆响，那是家族的武士在练习。
这个家，看似还能维持体面，殷实的田产尚能保证温饱，仆从也还算恭敬。但融合的记忆告诉她，家族早已远离权力中心，父亲这个“武士”的头衔，在各大名争霸的洪流中，轻如鸿毛。就像院中那株老枫，看似绚烂，一阵大风过后，便是满地的残红。
“活下去……”一个清晰的念头，取代了所有的纷乱，在她心底扎根。
无论是作为在职场挣扎的李华，还是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战国时代降生的梨花雪，“活下去”，都是第一要务。
夜色渐浓，一轮清冷的月牙爬上中天，将淡薄的光辉洒向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也透过窗格，悄悄映在婴儿酣睡的脸上。
无人知晓，这柔和的月华，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化为斩灭恶鬼的、最凛冽的刀锋。
而命运的齿轮，就在这平静与动荡交织的夜晚，发出了第一声微不可闻的、开始转动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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