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无法收场的仇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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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祥云漫天、万灵朝拜，一切悄无声息。
他降生的村落，早前遭异族劫掠，全村人死伤殆尽，母亲在战火残墟之中苦撑到诞下他便力竭而亡。他是遗腹子，自小独自困在焦黑断壁之间，靠着挖掘草根野菜果腹，饮用泥洼里浑浊积水苟活。边境常年战火不断，异族修士小队时常往来巡猎，他无数次躲在尸堆、残破地窖之中，屏息敛神，看着异族修士的刀光从头顶掠过，在刀锋阴影下熬过十七载苦寒岁月。
十七岁那年，他孤身一人，横穿危机四伏的空间交叉点，独自踏入异族遗弃之地的边缘。
无人知晓他在那边看见了何等景象，听见了怎样的话语。
当他从遗弃之地边缘归来，面对前来问询的乡邻，只平静说了一句话：“那边的人，也是人。”
他见过同乡亲人倒在异族术法之下，听过边境百姓满含血泪的咒骂，心底本也埋着对异族的恨意。可仇恨之外，废墟里的苦难，流离百姓的绝望，他体会得太过透彻。他尝过饥饿濒死的滋味，懂绝境之中求生的卑微，这份苦难，让他很难单纯把所有异族都当成嗜血的恶魔。
此后八百年光阴，他踏遍修真界千山万水，甚至数次深入异族遗弃之地。他不是提着兵刃前去征伐杀戮，而是去亲眼见证。他亲眼看见异族修士在狂暴混乱的仙界残规之中苦苦挣扎求生；看见异族孩童自出生便笼罩在仙界仙光的束缚之下，一生难以挣脱；看见异族之人眼底深藏的愤怒、恐惧，还有那份身不由己的不甘。
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修真界万千百姓、同门修士，亲人、挚友都曾陨于异族之手。边境无数村落，如同他的故乡一般，被战火焚毁。整个修真界，世代积累的血海深仇摆在眼前，无数修士渴求他出手镇压异族，守护修真界众生。
他心里清楚，异族的士兵大多身不由己，可他同样不能置修真界万千生灵的安危于不顾。
于是他只能拿起兵刃，投身于空间交叉点的大战。每一次挥剑，斩杀异族修士之时，他心中都会泛起一阵煎熬。他能看见对手眼底的无奈，却不得不出手。一边是同根同源，被仙界操控的异族；一边是养育他、满是血海深仇的修真界众生。这份两难，日夜折磨着他的道心。
他在一场场血战磨砺之中不断突破境界，一路崛起。
历经八百年浮沉与征战，最终，他登临修真界之巅。
第三任道主，现世。
他站在修真界的顶峰，俯瞰着空间交叉点绵延不绝的战火。一边是故土苍生的滔天恨意，一边是异族身不由己的悲哀。仇恨早已根深蒂固，积了数万年，哪里又是一句“他们也是人”就能轻易抹平。
萧凡神魂静静注视这位新生的道主，心中暗叹。初代道主以身断通道，二代道主力战裁界使陨落，如今第三任道主出世，背负的却是一场根本无法轻易收场的万古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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