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癫狂的刘宝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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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忬父子再三拜谢，离开了此时还有一些混乱的王恭厂。准备等盔甲厂和王恭厂的军用物资全部装完车后，即日押送这批北疆军需赴任。
直到坐上马车，王世贞心中总感觉不安，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喧嚣的厂区，眉头紧锁，心中那根对严党的怀疑之弦并未完全松弛。
“父亲，严邵庆此举……未免太过痛快了些。这其中，会不会有诈？”王世贞终究感觉哪里不对劲，低声提醒了一下父亲。
当危险悄然逼近，人往往会生出一种莫名的预感，心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王世贞的不安，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一纸的批条，竟成了压垮王恭厂一些人最后理智的稻草。
王忬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
“无论是否有诈，军情如火，这批军械于大同边军乃是雪中送炭。到了边关，实打实的刀枪火药，比朝堂上万千心思都来得实在。严邵庆若真能从此整顿工部，于国于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刘宝川失魂落魄地站在角落，眼睁睁看着一箱箱火药、一捆捆箭矢被搬空，库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此时的心也如同这库房，一点点沉入冰窖，又被恐惧和怨恨填满。
王巡抚批走的量极大，几乎搬空了火药的库存。
而账册上明明白白记载着，王恭厂应有库存火药二百万斤！如今实物清点，算上那些受潮结块、质量低劣的，满打满算竟不足百万斤之数！
这些年与宫中监理、工部胥吏上下其手，倒卖物料，克扣工饷，账面上的数字早已是空中楼阁。原本还能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
可今日严邵庆大手一挥，几乎将实库存扫荡一空去支援大同！这账实不符的惊天亏空，瞬间暴露无遗！
严邵庆今日雷厉风行的手段刘宝川见识了，查账是迟早的事！一旦事发，依《大明律》，侵盗军需物资如此巨大，够他刘家满门抄斩几个来回！
刘宝川手脚冰凉，家族几代人在王恭厂经营的心血，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都被这个十一岁的小儿一句话断送！
刘宝川眼中血丝弥漫，一股疯狂的怨毒产生，典型的报复社会性人格。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谁都别想好过！反正都是死……
几个同是厂内吏员也是惶恐不已，这些人都是家族世代一辈子生活在王恭厂的。严邵庆现在要把吏员派去军中搞调查，现在他们也是与刘宝川休戚相关。
一名吏员悄悄凑近：“刘司务，仓库快空了，这账……账可怎么圆啊？”
刘宝川眼神狰狞可怖，怒骂道：“圆？还圆个屁！严邵庆小儿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等死吗？为今之计，只有一了百了！让这京城，给咱们陪葬！”
那吏员吓得面无人色：“您是说……”
“你们还有更好的法子？我们今夜……就让这京城，听个巨响！”
刘宝川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大伙为家族捐躯的时刻到了！我们搬运火药意外炸亡，总好过家族满门抄斩吧！”
刘宝川的话，让他身边这些党羽下定决心，为各自家族捐躯。要不说流水的主官，铁打的吏员，王恭厂终究还是回到原来的样子，他们死了，家族自然会有人接手，继续在王恭厂任职。
“把这厂子里火药全给老子点了！严小儿不是厉害吗，那就给他来一局火烧连营三百里！”
“可……可是……”
其中有一名吏员于心不忍，自己死没关系，只点一个王恭厂。可这将近一百万斤的火药全点了，这一片区域的百姓，还真是火烧连营了。
“没有可是！快去！不拉他们垫背，怎么足以给严小儿死！”刘宝川低吼着，状若疯魔。
深夜，京城陷入沉睡。
冬夜的寒月被浓云遮掩，只透下惨淡微光。内城街道空旷，唯有更夫梆子声偶尔响起，拖着长音，更添几分寂寥寒意。
数辆骡车从王恭厂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车上盖着苦布，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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