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严邵庆进宫述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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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严邵庆心中也曾计较过：
可能是嘉靖的平衡之术，避免严家在江南根基过深；也有可能是保护自己，让他远离即将掀起的卫所风暴中心……
但这些猜测，都不能直接说。严邵庆需要回答得既显得坦诚，又符合臣子的本分，更要让嘉靖满意。
“陛下圣心烛照，臣愚钝，只能妄自揣度一二，若有谬误，万望陛下恕罪。臣一路北归，亦曾反复思量。
或因臣年少识浅，骤担重任于东南，虽竭尽驽钝，勉力维持，然汪直虽抚，其心难测；卫所积弊，如疽附骨；通商营造，千头万绪……此皆非臣一少年所能久持。
陛下召臣回京，实乃圣心烛照，体恤臣力有未逮，亦为东南择选更持重之臣坐镇，以竟全功。臣唯有感念天恩，岂敢有他念？”
严邵庆首先承认自己年轻、能力有限，点出东南局势的复杂和未解决的隐患，将召回定性为皇帝的体恤和英明决策，最后表达感恩。既回答了问题，又显得谦卑，还隐晦地捧了皇帝一把。
殿内，沉默了片刻。良久，嘉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东南之事，你办得尚可。汪直归心，勘合区初立，制造厂筹银迅速，算是开了个好头。
然，朝中树欲静而风不止。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年岁尚轻，锋芒太露，置于东南那等风口浪尖，非长久之计。
回来也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虞衡司的位子上，多看，多听，多学。”
嘉靖这番话信息量很大！这几乎印证了严邵庆的部分猜测，也透露出嘉靖对他确有栽培回护之意。
严邵庆心中稍定，连忙躬身道：“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教诲，臣必铭记于心！定当恪守本分，潜心学习，不负圣望！”
“嗯。”
嘉靖似乎满意了，语气彻底平和下来，“你此番南下，也算劳苦。黄锦。”
“奴婢在。”黄锦应声上前。
“让孟冲把他拿手的驴肉，挑好的，给严邵庆装上些。带回去，和严阁老一起用。”
嘉靖这回儿是真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家常的随意。
“臣……谢陛下厚赐！陛下隆恩，臣与祖父感激涕零！”
严邵庆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心中涌起的是真实的暖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去吧。虞衡司的差事，明日便去应卯。”嘉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带着送客之意。
“臣告退！”严邵庆恭敬地行礼，缓缓退出了玉熙宫。
严邵庆恭敬地倒退着出了玉熙宫。
宫门外，孟冲果然提着两个精美的朱漆食盒等候着，满脸堆笑：“严大人，都备好了！万岁爷赏的御膳，您拿好！”
接过尚带着温热的食盒，嗅着里面隐隐透出的肉香，严邵庆向孟冲道了谢。
走出宫门，严邵庆抬头望了望巍峨的宫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严邵庆能感觉到，嘉靖似乎对严家在朝中的权力已经开始有不满的苗头了，如今严家朝中权势滔天，其锋不可犯，群臣莫敢不从。
“保全严家的路，如履薄冰。嘉靖好像从自己身上看懂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家族未来的隐忧，但又愿意给自己机会的，君臣之间似乎又多了一种默契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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