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江南总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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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官仓拨米，先让车夫凭运契入城；谁扣车，记名。”
“其余八县呢？”
“一县一县回。”
“把愿守的和已经交印的分清。”
“可他们要同时逼您收判词。”
“何家的七亩已经复耕，判词在法司路上。”
“现在收，也收不回她今晚睡在自己田边这件事。”
何谨正在门外卖力地帮人搬一袋药材。
他听见自己家的名字，停下来问：“殿下，我娘的田还能种吗？”
“能。”
“若有人毁苗，照你今日看见的那套规矩报来。”
“我记着。”
“先找地里的脚印，再找动手的人，别乱抓隔壁佃户。”
太子颔首：“你学得也快。”
“他们变心了？”陆小乙问。
“未必。”
“有人拿田和粮架在他们颈上。”
太子接过第一封：“逐县回问。”
“愿守法的，说明缺什么人手、什么粮；想借机交印的，也请他把印交得明白。”
“裴玄章要您一日回十二封。”顾怀璧道。
“孤可以回。”
“他盼我焦急，写出一封叫所有人闭嘴的空话。”
药铺外忽响起锣声。
一个自称江南士林公议使的人，展开长卷，当街诵读《讨新政檄》。
卷上说太子以一寡妇之言断世家百年田产，谢停云受伤是天理示警，读书人应闭馆三日，拒誊朝廷新册。
“天理还会射机弩？”陆小乙冲到门前，“敢写你们的名吗？”
那人展开末页，竟列了七十三家书院的印。
顾怀璧一眼认出其中两枚：“白鹿分院去年换印了。”
“他们用了旧本。”
“余下呢？”太子问。
“有真的，也有未必知情的。”
“若我只骂一声假，肯署名的那批便被我藏住了。”
人群已经议论起来。
有人担心学堂停课，更多人问：明日还受理田状吗？
太子走上台阶：“受理。”
“医官今日在救谢停云，县衙今日在收状，明日照旧。”
“若有书院愿说明为何闭馆，孤给他们留堂上的位置。”
公议使高声道：“殿下敢与江南士林辩吗？”
“敢。”
“但孤先救困在白泽闸的二十七人。”
“殿下又把文事推给几个船夫！”公议使高声笑道。
船夫从人群里挤上前，衣裳湿透，手里护着一卷旧契。
“他没推。”
“刚才上游开闸，水忽然往回冲，二十七个人是巡察卫一个个牵上岸的。”
“纸呢？”
“船舱那箱泡了。”
“能读的救回来，烂掉的标着页数，县衙、书院另有副本。”
“你若会辩，先告诉我哪户今晚要拿不到原契。”
公议使皱眉：“一个船夫懂什么文脉？”
“我懂这卷纸怕水，也懂船上谁差点没命。”
“你说闭馆三日，谁给他们补那一页？”
几个原先围着檄文叫好的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印。
有人认出本院已弃用的印式，脸色变了。
“谢停云可敢出来？”
“他躺着治伤。”
“那便无人能替新政讲道理！”
顾怀璧从廊下走出，手里仍握着那两枚旧印的拓样。
“一篇檄文连印都懒得验，还敢自称江南士林。”
“顾公子，你的族叔也在署名之列。”
“所以我会当面问他。”
“你先报自己的姓名。”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答。
药铺里，谢停云隔着窗听见顾怀璧的声音。
他没有起身，叫陆小乙把那张已填满的时辰纸送出去。
“顾兄最会挑别人文章里的病。”
“那您呢？”
“我今天只管把药喝完。”
姜照雪带着水路回报折返：“船上的人全下来了，旧契保住大半。”
“裴玄章又催书院闭馆，顾怀璧已在外头与人对上。”
太子看着顾怀璧：“此事要有人当众查印、查署名，也要有人把我们今日救了谁、漏了谁讲清。”
“孤请你主持，敢接吗？”
顾怀璧把顾氏旧玉牌从袖中取出，放在药铺门槛上，没有踩碎，也没有藏回去。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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