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阿市的劝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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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阿市与长树之间尚存着过往的羁绊，长树不会生出抵触情绪，另一方面则是相比较明媒正娶的於竹夫人，阿市既不是长树的妻子，也不是寻常的外人。
因此，只有阿市有理由去劝慰主公。
心思定罢，本多正信抬手掸去羽织肩头浮雪，对着侍女肃然颔首。
“前面引路，不可叫夫人久候。”
穿过曲折覆雪回廊，行至西侧屋敷。此处不似本丸评定间满是军政紧迫之气，庭中青松立在薄雪之间，清简幽静。
侍女请他在外座稍候，躬身入内通传。不多时障子滑开，阿市缓步出迎，一身灰樱纹小袖，长发被松松挽住，妆饰素淡，不见华美。
“本多大人冒着寒风前来，辛苦了。”阿市声温气静，侧身一引，“里面坐。”
“承蒙夫人相召，是臣的荣幸。”本多正信深深躬身，入内隔一席远跪坐。
侍女奉过热茶便悄然退下，障子轻掩，屋中只剩二人，一缕淡香缓缓浮荡。阿市先抬眼看向本多正信，并不绕弯。
“本多大人此行，只怕是有所求吧？”
“夫人英明！”本多正信微微躬身，“如今，臣有一心结难解，只得冒昧前来叨扰夫人。”
本多正信腰背伏得端正，目光沉静，并不做无谓的悲切姿态，只将方才评定间之内的纷争徐徐道来，从窑场议定停掉仿明青瓷、另立“飞騨山青”名物，再到自己进献固盟之策，提议以盟约之亲捆锁小院、尾山利害，直至主公动怒，严令婚议一语不得再向尼子时惠提起。
话语客观平实，不为自己的急策辩作万全之谋，也不非议主公仁心过甚，唯独把最核心的忧患托出。
“……主公敬尼子大人奋争得来的尾山安堵，不愿用婚约名分当做羁绊的筹码，这份心，作为臣属的我自然明白。只是乱世盟约轻如一纸，寄亲之约可守太平，难挡兵戈。尾山扼住加贺要道，尼子时惠智略过人，若是他日周遭生变，利害倾覆之时，又靠什么留住尾山不相背？”
“臣所忧在此，并非执着于纳侧室这一条计策，而是西面藩屏悬而无稳策，一旦出事，樱洞首当其冲。苦劝主公而不能入，思来想去，才冒昧求见夫人。”
阿市静静听着，眼睫轻轻垂落，纤手安放在膝上，待到本多正信话音落尽，才缓缓抬眸，眸底清明如水，不见半分惊乱。
“本多大人，”她轻声开口，声音温而缓，“你所说的确有道理！”
“我兄长与浅井家结过盟约。盟约虽写得明明白白，两家永好，共保北近江。可后来呢？浅井家背了盟，我兄长也灭了浅井家！”
本多正信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如此惨剧，我感触最深。乱世之秋，往往只有利益至上，至于儿女情长，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正信闻言，认为她已答应，连忙抬头准备谢恩。
可是，阿市却话锋一转，“可是，只因为虚无缥缈，我才会格外珍视。尼子时惠……很像我，一个女儿身，如果只能通过依附他国才能生存的话，那她这十年来所拼死拼活挣来的东西，便全白费了。”
“夫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您的意思是……”
阿市缓缓起身，微微向正信鞠躬道：“请本多大人能够征求尼子时惠的意见，而不是我。”
说罢，她默默离去。
“切，意见？”本多正信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了，我不能取得成功！”
既然她让自己去征求尼子时惠的意见，那我就去征求征求。只不过，如何征求，就是我说得算了。
主公既然不愿做这个恶人的话，那就由臣来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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