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穗高岳之战（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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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的午夜，一支千余人的军队从甲斐出发，火把高举，如一条赤色的长蛇，蜿蜒在甲州街道上。
只见队列最前方，作为侍大将的山县昌直骑着一匹漆黑如墨的战马，赤色胴丸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兜前立的双鹿角随着马背起伏微微颤动。
作为山县昌景的族弟，年约三旬，自幼随昌景征战。其人体格魁梧，骑射精湛，尤善使一柄朱漆大身枪，冲锋时一马当先，故而在赤备中呼为“赤鬼昌直”。
背后插着白地赤“山”字旗，这是山县家的家纹。
约两百赤备先锋的后方，便是山县昌景所率领的中军，约有一千七百余兵力。
武田四将之一的“赤备大将”，此刻正骑一匹赤毛骏马，身披赤漆涂胴丸，兜前立为单鹿角，阵羽织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队尾，是五百余长枪足轻的殿军，由足轻大将相木昌朝亲自统领。
相木昌朝年约四旬，身披黑漆涂胴丸，头戴一顶朴素的铁笠，手持一柄朱漆长枪，骑一匹枣红马，缓缓押在阵后。
此人素以沉稳着称，山县昌景用他为殿军，正是看中了他这份临危不乱的性子。
近三千余人军队，在不包括后勤的情况下，依旧映得山道两侧的林木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
伴随着武田兵出甲斐、剑指信浓的同时，穗高岳岩尾砦外，夜色沉沉，山风呼啸。
小院长树站在砦橹之上，绯色阵羽织被夜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他手扶栏杆，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望向北方。
“主公，据探马来报，武田军的火光出现了！”
长树微微偏头，瞥了一眼铁之介，随即继续望向砦下山脚。
点点火光，如萤火虫一般逐渐从天边出现，缓缓靠近之中。
“终于要大干一场了吗？”见状的蜂须贺小六双眼微眯，一手抱拳，难掩激动之情。
丑时，穗高岳以北的山脚平地上，耗时半月之久的武田军渐渐停下，只见近五千余人的武田、仁科联军点点火光如萤火虫般散开，在砦前约两里处缓缓铺开，形成一片松散的营阵。
在各处篝火、火把的映照下时隐时现着武田四割菱纹样的旗帜，在夜色中沉默地招展。
砦橹之上，小院长树放下单筒千里镜，嘴角微沉。
“看来敌军打算先将我们围困住！”他眉头一皱，“绝不能让他们将我们的后路断了！”
神代铁之介皱眉道：“主公，武田军远来疲惫，故而不敢上山攻城！”
长树摇了摇头：“他当然想攻城。但他身边有明白人，真田昌幸、土屋昌恒这些人，是不会让他贸然送死的。”
蜂须贺小六在旁提议道：“那由我军发起夜袭如何？敌军远道疲惫，此刻正是士气匮乏之际，末将请战，愿率一支百余人的突击队进行夜袭！”
长树闻言，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砦下山脚。
武田军的确正充满扎营，火把散落如星，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似乎在埋锅造饭。但营帐外围的防御工事却布置得极为严整，拒马、木栅、绳张，层层叠叠，哨兵的火把在营寨四周游走，一队队巡逻的足轻持枪往来，戒备森严。
“不可。”长树摇了摇头。
蜂须贺小六眉头一皱：“主公，敌军远来，若不打他个措手不及，难道坐等他们明日养精蓄锐来攻？”
长树抬手指向武田的各处军阵：“你看那些篝火，分布得极有章法。武田胜赖可能狂傲，但他手下确没有庸人！”
“敌军共被分为五阵，而武田胜赖的本阵却在最后方。真田昌幸、土屋昌恒、仁科盛信，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小六不禁低头，“那……该如何是好？”
“让将士们都严守以待，震天响都已经掩埋好了吗？”
“是，请主公放心！”
长树点点头，迎着山风，他眉眼死死凝望着前方极具压迫感的敌军。
与此同时，山脚平地上的本阵幕帐中。
只见武田胜赖一身甲胄，端坐上位，面色铁青，扫视着眼前两侧的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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