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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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十日当晚，黑云密布，暴雨倾盆。
信浓伊那郡的高远城内，作为目前武田胜赖的居城，此刻却波云诡谲、紧张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本丸。
自从被一个区区父亲替身所驳绝出兵请求的胜赖，心中一股怒气便再也难以化解。
那日内殿之中，他当着众老臣的面，向那个端坐于上位的“父亲”请求——不，是恳求——出兵夺回岩尾砦。
言辞不可谓不恭，情理不可谓不切。可那个冒牌货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竟敢用与父亲一模一样的声调缓缓反驳：“不夺！”
区区一个替身而已，仗着那些老不死的家臣，竟敢反驳我！
越想越气的胜赖猛地推开天守阁的连子窓，任由狂风裹挟着暴雨灌入，将他的脸上、上衣打得猎猎作响。
见状的身后的近习慌忙上前欲关上门窗，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都退下！”
脚步声匆匆退去，天守阁内只剩他一人。胜赖站在敞开的连子窓后，任由雨水扑面。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腰间的打刀刀柄，指节发白。
自父亲死后，他本以为可以堂堂正正地继承武田家的衣钵。可那个叫“堪介”的替身，竟被几个宿老以“主公遗命”为由推上了当主之位。
区区一个盗贼，怎可污秽父亲的威名！
胜赖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嵌入指缝，鲜血沿着腕骨滴落，混入满地雨水中，瞬间消散不见。疼痛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连子窓，转身回到天守阁中央。烛火在风雨声中摇曳不定，将他投在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恍如一只困兽在笼中焦躁踱步。
“父亲……”他喃喃自语，伸手从怀中掏出信玄生前给予自己的佛珠，“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胜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直到最后，他下定决心，随即猛地睁开眼睛。
“来人呐，立刻召集家臣们前来广间议事……”
不多时，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土屋昌续是第一个抵达，紧随其后的便是土屋昌恒、迹部赖忠以及真田昌幸等人。
几人浑身湿透，衣上雨水未干，在广间两侧坐定时，席面很快洇出一圈圈深色水渍。
表情冷漠淡然的胜赖端坐在上首，目光依次扫过冒雨前来的众人。土屋兄弟自不必说，是他在高远城最倚重的股肱；迹部赖忠出身甲斐名门，素来与那些宿老不睦；至于最后的真田昌幸，胜赖的目光在最后那人身上停了一瞬。
只见真田安房守昌幸坐在末座，面色如常，雨水顺着他颌下短须滴落。他本是信浓当地的豪族，先主信玄在世时便以智谋、善于调略而着称。
“诸位冒雨前来，辛苦了。”胜赖开口，声音在广间里沉稳地回荡，“我今夜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岩尾砦！”
闻言的迹部赖忠第一个皱眉开口：“四郎殿，岩尾砦之事宿老会已有决议，会有高坂昌信大人负责夺回。此时再议……”
“宿老们的决议，”胜赖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冷淡，“是让我回高远城‘安心练兵’。可若小院长树得寸进尺，下一个丢的就不是岩尾砦，而是穗高城。到那时候，高坂昌信还在海津城防上杉，山县昌景在骏河防德川，谁会来管信浓？”
迹部赖忠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话。
“那么，四郎殿的意思是？”
“我欲集结全部兵力，举兵夺回岩尾砦！诸位以为如何？”
随着胜赖这句话落地，广间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土屋昌续的手在膝上骤然收紧，土屋昌恒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兄长。而迹部赖忠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至于真田昌幸则端坐在末座，雨水从他颌下滴落，在席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微微垂下眼帘。
沉默持续了数息。
“四郎殿，”土屋昌续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若集结高远城全部兵力，城中只余老弱。万一敌人这时进攻高远，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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