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奔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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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时，净尼这边的小筏上，气氛同样紧绷。
真柄隆基依旧昏迷不醒，失血让他的嘴唇泛出青白。大一点的孩子遵照净尼的吩咐，小心按住渗血的麻布绷带。
另外，随行的数名武士紧握短枪长刀死死盯着两旁，小心谨慎地警惕着周围与夜色合为一体的河面。
数个钟头之后，天边逐渐肚白，顺江而下的净尼、九鬼嘉隆等人的船队渐渐驶出南条郡。
随着日头缓缓升上正当空时，净尼等人终于在敦贺郡的一处僻静河汊靠岸。
这里两岸长满高高的荻草，一条浅浅的支流从西侧的山林里弯弯曲曲流出来，正好可以把所有船只尽数藏进苇丛深处，从主河道很难发现。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喘息，却无人敢真正放松。
船板上，真柄隆基还没有醒。
经过一夜颠簸，他发起了高热。额头滚烫，牙关不时紧咬，偶尔从喉间溢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呓语，多半是“城……百姓……守住……”。
浸透鲜血的麻布绷带又洇出一片暗红，肩头那处铁炮灼伤的创口尤其凶险，皮肉翻卷，散发出一股令人揪心的腥气。
“再这样下去不行。”净尼跪在他身旁，用浸湿的布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此地无医无药，拖延越久，伤口溃烂的风险越大。”
几个孩子围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担忧地望一眼昏迷的真柄隆基。昨夜的逃亡耗尽了他们所有力气，小脸苍白，眼底布满疲惫，却没有一个哭闹。
岸上，只见九鬼嘉隆踏着湿滑的滩泥走了过来。一夜奔行，他的阵羽织沾了露水与泥点，赤黑胴丸上也挂着几片苇叶。他先是派出几批手下，分头去附近的高地了望，确认没有朝仓的追兵，才折回岸边。
“敦贺郡还算是朝仓的地盘，只是郡兵大多被抽调到一乘谷与南条方向，沿岸哨卡的防备松了不少。”他蹲下来，看了看真柄隆基的状况，粗粝的眉头又皱紧，
“高热，是伤处的火气。我船上有一些出海时用来治创的草药，是以前在志摩海边收集的，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不过只能暂缓，不能根治。想要稳妥疗伤，得尽快赶到城镇市集上的医馆才行。”
净尼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眼下只怕是这个越前都在通缉他。一旦露面，且不说会不会被别人发现，光是有没有人敢治疗都是个问题！”
九鬼嘉隆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劝道：“依俺之见，干脆一鼓作气离开越前并前往增山城吧！只是，从这里到增山城还有两日的距离，哪怕是日夜不停，也需要整一天的时间。”
“到那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得住……”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荻草被风拂过，沙沙作响。
日头越升越高，暖光洒在滩涂，却驱不散那份寒凉。真柄隆基无意识地微微扭动身体，绷带之下又有新血慢慢渗出来，他嘴唇干裂，高热不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孩捧着从溪边取来的凉水，小心沾湿布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一双眼睛满是惶惑。
“增山城……”净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攥紧了沾满血污的麻布。
增山城原是浅井长政的领地，后在姊川一役后，便被织田所占，彻底截断浅井与朝仓的唯一通道。
而如今，驻守增山城的正是泷川一益！
“难道就没有更近的容身之处？”一名随行武士沉声问道，手一直没有离开腰间太刀。
九鬼嘉隆叹了口气，站起身，望向主河道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苇叶。
“附近的村落全是朝仓的领民，保不准就有乡士、密探。而医馆更是朝仓哨目盯得最紧的地方。只要真柄隆基的样貌、一身黑漆二枚胴走漏半点风声，不用半个时辰，农民、浪人等渴望赏金的人便会蜂拥而至。”
“走吧！去增山城！”净尼眉头紧蹙，语气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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