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别无选择的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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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日光穿过窗格，落在跪伏一地的浅井家家臣身上。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甲胄摩擦发出细碎的轻响。
浅井长政端坐上位，一身素色的狩衣难掩脸上的疲惫憔悴。眼下淡淡的乌青，足以看出他已然接连数日彻夜难眠。
堂下，以浅井久政、矶野员昌、阿闭贞隆为首一众重臣分列两厢，人人神色紧绷。
“主公！织田信长出兵越前讨伐朝仓，朝仓乃是我浅井家世代恩主，当年若不是朝仓义景出手相助，我们又岂能站稳近江这片土地！如今织田挥师北上，朝仓危在旦夕，我们万万不可坐视不理！”
白发苍苍的浅井久政往前膝行半步，苍老的声音带着恳切，目光死死盯住自家儿子。
作为当年被自己儿子及其家臣团所软禁的老主公，如今却又戏剧性的被当年参与政变的家臣们又给亲自迎了出来，反过来逼宫浅井长政。
不过短短数旬之间，父子位置便陡然发生了转变！
海北纲亲也紧跟着开口，深深一拜，语气激昂：“主公，织田此人狼子野心，今日能覆灭朝仓，来日刀锋便会转向我小谷城！倒不如趁织田主力深入越前、后路空虚之时，举兵背刺，截断他的补给通道，与朝仓合力，将信长困死在越前群山之中！”
在主战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之下，也有一部分家臣则面露迟疑。
比如，佐和山城城主的矶野员昌就缓缓抬头，低声劝谏：“诸位难道忘了吗？夫人阿市乃是织田信长的妹妹，两家更是早已定下盟约，若是此刻倒戈，岂不是背弃姻亲，天下大名又会如何看待我浅井家呢？”
“更何况，织田雄据京畿数国，拥有近二十万石高，麾下更有两万五千余大军精锐在手，一旦反目，我小谷城首当其冲，风险实在太大了！”
随着矶野员昌的话落，立刻便再次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之声。
两派家臣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大殿之中争论不休。
浅井长政一言不发，指尖紧紧攥住身旁扶几，指节微微泛白。
屏风之后，一道纤细的倩影静静伫立。
阿市一身淡紫色的和服，隔着雕花木格，无声望着大殿里争执不休的众人。姣好的面容之上，往日温柔的笑意早已消散，一双秀目之中，盛满了对即将到来战火的忧虑。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兄长信长此番讨伐朝仓，大军一路向北，距离小谷城已是越来越近。一旦战争爆发，她夹在夫家与娘家之间，终将被卷入这场无法挣脱的漩涡。
片刻之后，浅井长政抬手，猛地一拍扶几。
嘈杂的议事声骤然停下，所有家臣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君。
长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挣扎后的沙哑：“此事事关我浅井一族存亡，容我再仔细思量一番。所有人暂且退下，没有我的命令，各城兵马不得私自调动。”
一众家臣相视一眼，心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广间。
大殿之内很快只剩下浅井长政一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那一道隔开内外的屏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屏风背后的阿市，也悄然闭上了双眼。
当晚，奥内的居室中，昏黄的烛光之下，浅井长树盘腿而坐，一动不动。
这时，面前的拉门被缓缓拉开，只见阿市先是深深一拜，随后缓缓进入。
“您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阴影之下的浅井长树，看不清面容，只是默默点头。
“那妾身怎么办？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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