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陷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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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一刻，稻叶山城，本丸内奥内。
烛火昏暗，酒气熏天。
斋藤龙兴斜倚在软垫之上，衣衫散乱，双目浑浊赤红，手边散落着数个空酒盏，身旁姬妾瑟瑟侍立，无人敢发一言。
连日围困，绝境压顶，这位美浓之主早已彻底放弃挣扎。
朝政不问、城防不理，终日唯有沉溺酒色、醉生梦死。任凭城外联军旌旗遍野、营寨连绵，任凭麾下家臣争执死守或求和，他皆充耳不闻，心如死灰。
整座稻叶山城的防务大权，尽数落入家老长井道利手中。
广间，灯火通明，与内奥的颓靡气息截然不同。
长井道利身披当世具足，彻夜未眠，面容憔悴却眼神凶悍，正坐于马扎上看着眼前的城防沙盘，听着左右将领的轮番分析、禀报。
“大人，城外联军寂静异常，北东西三面皆无动静，不知何故。”
“另外，各处守军皆已就位，只是士卒军心浮动，不少足轻私下窃语，不愿再战。”
长井道利眉头紧拧，眼底满是阴戾。
他何尝不知军心已溃、大势已去？
可他世代侍奉斋藤家，深受厚恩，早已与斋藤氏荣辱一体，别无退路。纵然城主昏庸、人心离散，他亦要死守到底，拼尽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屈膝降于织田信长。
“传我军令！”
长井道利沉声厉喝。
“今夜全军严加戒备，各郭轮班值守，不得有半分松懈！但凡私逃、言降、乱军心者，一律就地斩杀，株连亲族！”
“同时，抽调本丸两百旗本武士，驰援四门游走巡查，严防敌军夜袭，但凡发现异动，即刻鸣鼓示警！”
严苛军令层层下达，带着铁血肃杀，强行压制住了城中摇摇欲坠的军心。
只是他万万未曾料到，真正的覆灭，从来不是来自城外的强攻，而是藏于腹心的背叛。
寅时三刻，夜深最沉，人眠最熟之际。
正是一日之间防备最松懈、军心最懈怠的时刻。
“嘭！嘭！嘭！”
骤然之间，城北之外，惊雷般的铁炮轰鸣声轰然炸破夜色！
密密麻麻的铁炮弹雨划破黑暗，狠狠砸在稻叶山城北门石垣之上，火星四溅，砖石炸裂！
隆隆的轰鸣响彻山野，瞬间撕裂了整座城池的死寂！
“敌袭！北门外敌军大举攻城！”
凄厉的示警喊声骤然响彻北门城郭，紧接着，震天的战鼓、号角接连响起。
随着愿证坊光海的五百名铁炮队的轮番装填、射击之下，北城敌军在密集火力之中，难以抬头起身。
与此同时，山中鹿之介亲率五百足轻，抬着长梯、草垛，在楯车的防御下，不断冒着敌军的箭矢、石子，缓缓冲入城下。
步入深堀附近，随着鹿之介一声令下，大量的草垛、土袋被扔了下去，试图逐渐填平堀沟。
北门守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慌乱之中躲在城墙暗格后，盲目射击，仓促还击。
深夜之中，纵然有火把照亮，可守军依旧辨不清城外小院军的虚实，只当是织田大军发起总攻。
故而，即刻按照预案，遣人快马奔赴本丸求援。
“大人！大事不好！北门外织田军主力大举夜袭，攻势凶猛，北门防线岌岌可危！恳请即刻调兵驰援！”
消息飞速传入本丸侧殿。
长井道利脸色骤变，没有半分迟疑。
他早已认定敌军若要攻城，必取防备最厚、地势最险的北门，当即厉声下令：“调三之丸东、西两门的大部兵马，尽数驰援北门！死守石垣，绝不能让敌军破城！”
一声令下，城中仅存的机动兵力、东西二门的守备尽数被抽调，狂奔驰援北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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