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局已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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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士卒还能勉强稳住阵型，后阵、侧阵的足轻已然人人色变，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战国乱世，兵卒征战，所求不过一口饱饭、一份生计。
没了粮草，再精锐的兵马，也是一盘散沙。
阵型的缝隙越来越大，原本滴水不漏的推进之势，彻底停滞。
高地之上，大仓堪兵卫将敌军乱象尽收眼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机，到了。
他抬手，高声传令，声音穿透山风，响彻全军：
“传我军令！”
“铁炮队暂缓射击，让出前路半里！”
“长枪队列结却月阵，步步下压，围而不杀！”
“弓箭手压阵，封锁敌军两侧山林，断绝突围退路！”
一道道军令清晰下达，小院军动作整齐划一。
原本密集的火器火力骤然停歇，硝烟缓缓散去。
七百铁炮足轻有序后撤，腾出正面山道空间。同时，一排排军容整齐的长枪足轻上前补位，三米长的漆黑长枪斜举向前，寒光森森，结成密不透风的枪林却月阵，犹如弯月一般，缓缓向前压迫。
没有猛攻，没有冲杀。
只是稳稳压缩敌军活动空间。
山中鹿之介看着这精妙的战局把控，心中只剩叹服。
主公定下的方略，从头到尾，不追求杀敌数量，不追求战场大胜，只求困死、拖死、耗死敌军。
不战而屈人之兵，大抵便是如此。
战场之下，雪野义隆看着眼前缓缓压来的枪阵，看着身后黑烟未散的腹地，看着军心涣散的麾下将士，心中寒意彻骨。
打，破不了敌军的阵型。
守，军中粮草仅余三日，无援无补，坐以待毙。
退，更是后路断绝，山道被毁，无处可退。
前有强敌堵截，后有腹地崩塌。
两千金山精锐，彻彻底底成了一支深陷重围的孤军。
“大人，不能再僵持了！”身旁的副将面色惨白，急声劝谏，“全军拼死突围，冲散敌军前阵，退守猿啄城！依托城池固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雪野义隆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猿啄城。
城池之上，斋藤家的守军遥遥望着城外战场，旌旗依旧，却死寂一片。
他们看得见援军被困，看得见腹地狼烟，却迟迟不敢开城出兵。
不是不想救，是不敢救。
小院军围城多日，城池外围的围困阵势从未松动，一旦守军出城，必然被半路截杀，连城池都要失守。
唇亡齿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援军陷入死地。
雪野义隆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疲惫。
“突围无用。”
他声音沙哑，字字沉重：“长树既然敢断我粮道，必然早已算尽我突围路线。此刻强行冲杀，不过是徒增伤亡，白白折损麾下儿郎性命。”
“传令全军。”
“就地结阵，固守原地。休整士卒，稳守阵型。”
副将大惊：“大人！原地固守，便是坐以待毙！三日之后粮草耗尽，全军不战自溃啊！”
“不然。”
雪野义隆摇头，目光望向清洲城方向，沉声说道：“我等虽陷死地，但斋藤家主力未损，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稻叶山城了！”
山道之上，金山军开始就地构筑简易防御，立盾墙、置枪林，以圆阵阵型的方式进行防御。
明明是被围困的一方，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军纪与风骨。
高地之上，大仓堪兵卫看着敌军固守的举动，微微颔首。
雪野义隆，确有良将之才。
他抬手，落下最后一道总令：
“全军严守四方，昼夜轮防，不许敌军一人突围、一人求援！”
“传信全军，三日围期，不战、不攻、不纳降！”
“我便看看，无粮无援的两千精兵，能撑几日！”
秋风卷动战旗，猎猎作响。
猿啄城外，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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