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取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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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弃你、弃归臣，纵然得一城一地，日后也再无颜面立于天地，再无底气号令麾下将士。”
“上様要的是俯首帖耳的棋子。”
“但我小院长树，要的是同心同德的家人。”
一句话，震彻人心。
庭院之内，所有武士尽数垂首，随即齐齐躬身，无人再有半分疑虑，只剩满心追随的赤诚。
竹中半兵卫上前一步，肃然躬身行礼：“主公之志，半兵卫知晓。既已决计，我等便布局应对，不惧清洲威压。”
他抬眸，眸中智计流转，已然在瞬息之间理清所有局势，沉声进言：
“当下局势，三条死结并存。其一，私藏御姬、隐匿不报，涉嫌欺君；其二，私纳美浓降臣，涉嫌结党；其三，公然违抗上様军令，涉嫌忤逆。”
“三条罪名叠加，寻常势力早已覆灭。但主公手握先机，并非全无转机。”
小院长树颔首：“说。”
“第一，移封犬山，看似贬谪、置于战火前沿，实则是绝境求生的良机。”
竹中半兵卫语速沉稳，条理清晰，缓缓拆解死局：
“犬山城扼守美浓、尾张交界，面朝斋藤残余势力，毗邻武田领地，是织田氏西进美浓、北上近江的第一道屏障。”
“此地战乱不休、险象环生，旁人视作死地，可对如今的主公而言，却是唯一的生机。”
“只要主公戍守边境、屡立战功，以血战之功抵隐匿之过，上様便无绝对理由强行降罪。织田信长用人向来重利轻过，只要你尚有大用，便不会轻易自断臂膀。”
众人闻言，心头豁然开朗。
没错！
信长虽嗜杀多疑，却也爱才惜功，最是看重实地价值。
大高城富庶安稳，守之无功，弃之无惜。可犬山城不同，守住犬山，便是守住织田西线门户。
有功，则可恕过。
竹中半兵卫继续道：“第二，安藤守就不可送，亦不可留居城中闲置。”
“即刻令其整顿收拢散落的美浓旧部，驻守犬山城最前沿关隘。让他以战功自证忠心，以性命洗刷‘结党私叛’的嫌疑。他若死战破敌，便是主公识人善用，而非私藏叛臣。”
“第三，御姬殿下身份，绝不可主动送交清洲。”
此话一出，辉夜身子微震。
竹中半兵卫目光郑重，看向少女躬身一礼，随即转向小院长树：
“主动送交，便是认罪伏低，坐实所有罪名，任人拿捏摆布。”
“唯有滞留边境、隐于乱世、不闻不问、不辩不白，方为上策。”
“主公只需传报清洲：事发之前全然不知御姬身份，得知军令之时，御姬已然自行出走、不知所踪。乱世边境兵荒马乱，寻人无迹，非是刻意隐匿违抗。”
“模糊其罪，拖延其时，以边境战火遮蔽朝堂纷争。待主公站稳犬山、手握边功，一切风波，自然会随风淡化。”
一番谋划，步步为营，字字皆是破局生路。
将必死之局，硬生生盘活为绝境崛起之机。
小院长树眸中精光愈盛，心底所有犹豫彻底散尽。
这便是竹中半兵卫。
天下奇才，绝境之中，亦能谋出一线生机。
“好。”
他重重点头，沉声下令，军令如山，响彻庭院：
“即刻传令！”
“第一，全城将士三日之内完成交割，封存大高城所有文簿物资，尽数移交织田信盛，不贪一物，不留诟病！”
“第二，小六率麾下所部先行开赴犬山城，修缮城防、清点隘口、探查周边敌情！”
“第三，堪兵卫整训常备士卒，清点军械粮草，整装待发！”
“第四，传命安藤守就，即刻前往犬山前线，招拢旧部，布防边境！”
一道道军令清晰落下，条理分明，权责明晰。
纷乱数日的大高城，瞬间稳住心神，所有人各司其职，再无慌乱惶然。
最后，小院长树目光落回身前的辉夜身上，语气褪去军令的凛冽，只剩温和笃定：
“你不必归清洲，亦不必愧疚自责。”
“从此往后，你可以不是织田御姬，不必联姻。”
“你……就是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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