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谈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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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将士鸦雀无声，除却甲叶摩擦的细碎脆响、马蹄沉闷的踩踏声外，小股部队悄无声息，自伏见向北进发。
夜色浓稠如墨，乌云遮蔽月华，连沿途的星子都隐没不见，正是夜袭最好的天时。
小院长树一马当前，胯下战马稳步前行。凛冽夜风掀起他披在胴丸外的阵羽织，中字兜的前立在昏暗夜色中若隐若现，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半个时辰后。
小院军便抵达城外，远远一瞧，便见京都外围哨卡早已形同虚设，守备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底层农夫，白日应付差事，入夜之后便蜷缩在哨棚内酣睡，压根无人巡查关外动静。
小院长树率领的一百精锐早已悄然合围哨卡。熟睡中的幕府守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冲入棚内的小院军士卒制服。
前后不过数息，京都南哨彻底易主。
“继续进军，彻底包围公卿宅邸……”
而此刻的京都城内，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
入夜后的京中并未宵禁，繁华的坊市之内，少数权贵公卿的宅邸依旧灯火通明。一众心向三好的朝臣齐聚蜷川亲长府邸，摆下夜宴，把酒言欢。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言语间满是对局势的笃定。
“如今公方麾下群臣半数倒戈，陛下亦暗中偏向三好公，足利义辉已是孤家寡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一名中老年公卿端起酒盏，满脸戏谑，“依我之见，不出三日，将军便会低下头颅，遣使向三好长庆议和。”
蜷川亲长斜靠在坐席上，嘴角噙着笑意，缓缓摇头：“诸位切莫小觑了这位剑豪将军。此人性情刚烈，嗜武自负，绝不会轻易妥协。不过无妨，如今大势在我，即便他执意顽抗，无公卿、百姓支持，最终也只能困死二条御所。”
一旁作为三好密使的僧侣泽彦宗恩，闭目捻须，淡淡补充：“长庆公早已布下后手，只要京都内乱持续，届时便可名正言顺提兵入京，接管畿内。到那时，在座诸位皆是从龙功臣，升官进爵，唾手可得。”
满座公卿闻言，轰然大笑，宴席之上吹捧之声不绝于耳。
这群人沉溺在权力与利益的美梦之中，全然不知死亡阴影，已然笼罩整座京都。
西寺方向，杀伐之声骤然炸响。
小院长树麾下百余精锐，本就是久历战阵的亡命之徒。借着夜色掩护，这群士卒翻越低矮坊墙，兵分五路，突袭预先探查好的公卿宅邸与三好谍点。
宅邸外围值守的私兵，往往连预警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暗处射出的短箭贯穿咽喉。
凄厉的惨叫、兵刃相撞的脆响、妇人孩童的惊哭声，瞬间打破京都夜晚的宁静。
“怎么回事？！”蜷川亲长府邸内，喧闹的酒宴戛然而止，所有人脸色骤变。
一名衣衫凌乱的仆从连滚带爬闯入宴会厅，声音颤抖，几近破音：“大人！不好了！西寺、南坊一带遭遇不明兵马突袭！多处大人宅邸被围，留守私兵死伤惨重！”
“不明兵马？”蜷川亲长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莫非是幕府的兵马？”
“不像！来人战法凶悍，装备精良，且全员皆是百战老兵，绝非幕府那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泽彦宗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城外的小院军，一字一顿道：“一定是小院长树那厮！他竟敢夜袭京都？此人疯了不成！”
此言一出，满堂公卿霎时间面如死灰。
先前畅谈局势时的得意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们万万想不到，那个原本被他们视作外部棋子、可以借势制衡的外来势力，竟然敢悍然出兵，直接杀入京都腹地。
同一时刻，二条御所。
刚从皇宫返程的足利义辉，尚未坐稳身躯，便听闻城内骚乱的消息。
听完近侍的禀报，这位剑豪将军握着酒杯的手掌骤然收紧，青瓷酒杯应声碎裂，锋利碎片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小院长树……”
足利义辉眼底杀意暴涨，双目如寒刃，死死盯着南方坊市的方向，低沉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怒，“区区一介割据之徒，也敢擅闯王都，动我京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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