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潜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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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水府，镇海坪。
晨光熹微，水府穹顶模拟的“天色”从深邃的墨蓝缓缓转为暗青。玄沉石铺就的巨大平台上，此刻却无半分平日的空旷寂寥。战舟如林，甲士如云，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将平台上方流淌的海水都隐隐排开，形成一片低压的肃穆空间。
澜玥公主立于高台，一身湛蓝战甲在朦胧天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冷辉。她未戴头盔，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碧玉簪绾起，露出线条优美而冷峻的侧脸。墨先生立于其身侧半步，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袍，面容平静，唯有那双眸子，在扫过下方阵列时，偶尔闪过如精密阵盘般冷静推演的光芒。
敖力长老顶盔贯甲，手持巨斧，如同出闸的怒鲸，立于队列最前方，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狂暴剽悍的气息便已压迫得周围海水凝滞。其后，“镇海”、“覆涛”二卫精锐列成整齐方阵，皆着制式玄黑鳞甲，手持分水刺、骨矛、法弩，沉默中透着百战精锐的凛冽。更远处，是“碧鳞卫”挑选出的尖兵，人数不多，但气息更加隐晦凌厉，如同暗流中的毒刺。
柳青站在墨先生身后不远，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水靠，外罩澜玥所赐的“隐踪佩”自然散发的淡淡水纹波动，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直视，极易忽略。他腰间悬着分水刺，怀中巡山令紧贴胸口，传来稳定而温热的搏动，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呼吸”。
“时辰已到。”澜玥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幽冥邪道，觊觎封印，祸乱四海，更以阴毒手段挟持‘钥匙’，图谋不轨。今日，我碧波水府将士，当以手中兵刃，海中神通，斩邪除魔，卫我疆域，护我子民！”
“斩邪除魔！卫我疆域！”低沉的怒吼自军阵中爆发，虽经海水阻隔略显沉闷，却更添一份沉重如山的决心与杀意。
“敖力长老，按计划，出击！”
“末将得令！”敖力巨斧一挥，声震海域，“儿郎们，随我杀！”
“杀——！”
怒吼声中，数十艘大小战舟同时灵光大放，排开巨浪，如同离弦的箭矢群，朝着潜龙脊方向疾驰而去！庞大的妖力与战意搅动海水，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湍流，气势惊人。
高台上，瞬间只剩下澜玥、墨先生、柳青，以及数名贴身护卫。
“沙盘已同步。”墨先生抬手，一道水镜自他掌中浮现，内里显现的正是此刻“断魂峡”区域的能量景象。那团混杂暗红、银灰、漆黑的能量漩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旋转，亮度急剧攀升，中心处甚至隐隐传出低沉的、仿佛地脉呻吟的隆隆声，即便隔着水镜，也让人心生压抑。
“仪轨已至最后关头，能量正在疯狂汇聚，冲击即将开始。”墨先生语速略快，“敖力他们会在其能量攀升至顶峰的刹那发动总攻，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届时，地脉受扰，阵法波动最为混乱。柳小友，你的机会，只有不到三十息。”
三十息！在高手环伺、大阵运转的凶险之地，这时间短暂得令人窒息。
“晚辈明白。”柳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心跳平稳。
澜玥看向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递过一枚深蓝色的菱形晶体：“此乃‘破界锥’的一次性仿品，若遭遇无法逾越的强力禁制，或需瞬间突破某处屏障，可激发此物，但有极大可能暴露行踪，慎用。”
柳青接过，晶体入手冰凉，内蕴一股锋锐无匹的穿刺意念。“谢公主。”
“墨先生，开始吧。”澜玥转身，望向水镜中那越来越亮的能量漩涡，眸光如冰。
墨先生不再多言，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奥的法印。他身前的空气中，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如发丝、纵横交错的银色光线，构成一个极其繁复的立体阵图虚影。阵图缓缓旋转，与远处“断魂峡”区域产生某种玄妙的共鸣。
“九曲玄水，听吾号令——乱灵！”
随着墨先生一声低喝，他面前阵图银光大盛！与此同时，水镜中显示的“断魂峡”能量景象，骤然发生了剧变！那原本有序涌向核心漩涡的地脉玄阴煞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猛地变得紊乱起来，道道煞气洪流互相冲撞、抵消，甚至在漩涡外围形成了数个小型的、方向混乱的能量乱流区！整个庞大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都为之一滞，亮度增长的趋势明显放缓！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法宝碰撞声、灵力爆炸声，自水镜影像的边缘传来！代表水府兵力的蓝色光点，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数个方向猛地撞上了那能量漩涡的外围！剧烈的灵光爆炸瞬间点亮了那片黑暗的海域，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水镜都剧烈晃动起来！
敖力长老的怒吼，即便隔着如此远，仿佛也隐约可闻：“幽冥崽子们，你敖力爷爷来了！吃我一斧！”
总攻，开始了！
“就是现在！”墨先生额角见汗，维持如此大范围、精准的阵法干扰，显然消耗巨大。他手指连点，阵图上三个位置骤然亮起耀眼的银光，“东北、西南、正西，三处‘灵力盲区’已临时形成，可维持约十五息！速去！”
柳青没有任何犹豫，在墨先生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如鬼魅般射出高台！他没有使用任何遁光，仅凭肉身力量与对水流的细微掌控，沿着墨先生指引的、通往“断魂峡”的一条隐秘水路疾驰。“隐踪佩”全力运转，让他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因大战而愈发混乱、汹涌的水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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