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嘲风显影与图穷匕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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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玄诚道长那句“你，我，皆需立于镜光之下，一同受照！”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他将太极宝镜递向明心长老的动作，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一下，不仅将了赵师伯一军，更将看似中立的明心长老推到了决定局势走向的关键位置。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明心长老身上。他会接吗？他敢接吗？接了这镜子，就意味着要同时面对玄诚与赵师伯两方的压力，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明心长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深深看了玄诚道长一眼，又扫过面色阴晴不定的赵师伯，缓缓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面光华流转、重若山岳的太极镜。

“既是观主法旨，又是为证清白，明心……义不容辞。”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双手托住宝镜的刹那，他身体微微一顿，显然也感受到了驱动此镜所需的庞大真元消耗，但他眼神坚定，稳稳将镜托起。

镜光流转，清辉依旧，但执镜之人已换。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紧绷。

赵师伯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玄诚这一手以退为进，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他原本打算在玄诚执镜、心力交瘁时发难，或暗中做些手脚，如今镜子到了与玄诚交好、且修为精深的明心手中，再想操纵镜光难如登天！更可怕的是，玄诚竟要求一同受照！他自身虽早有准备，不惧镜光，但……他身后的那些人呢？方才镜光扫过时那几个气息波动的弟子、长老，可经不起这第二次、更可能是明心全力催动的镜光探查！

“师兄此言差矣！”赵师伯强自镇定，厉声道，“此刻地脉煞气爆发，大阵受损，强敌环伺，正需师兄坐镇指挥，稳定人心！岂可因小失大，在此纠缠于无谓之争？当务之急，是立刻修复大阵，追查煞气源头！这镜光巡照，可暂缓……”

“赵师弟！”玄诚道长打断他，声音虽因伤势带着一丝虚弱，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地脉煞气因何爆发？大阵因何受损？不查清根源，如何修复？不正本清源，如何稳定人心？莫非……赵师弟不敢与我这‘嫌疑之身’一同受这镜光一照？还是说，你怕这镜光，照出某些……不该现形之物？”

这话如同利剑，直指要害！众人看向赵师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

“你……！”赵师伯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应着什么的柳青，眼中精光一闪！他方才全力运转《阴阳和合篇》，灵觉提升到极致，隐隐捕捉到，就在赵师伯情绪剧烈波动、与师父争辩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与那夜密道中感觉同源的阴煞气息，从其袖中一掠而过！而与此同时，大殿穹顶角落那尊嘲风石像内部，传来一声微不可闻、仿佛机括被触动的“咔哒”轻响！

机会！

柳青不再犹豫，他猛地抬头，伸手指向那尊嘲风石像，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朗声道：

“明心师伯！且慢！弟子柳青，有下情禀报！”

这一声呼喊，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明心长老手中镜光一顿，望向柳青，沉声道：“柳师侄，何事？”

赵师伯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呵斥：“黄口小儿！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休要扰乱视听！”

柳青却不理他，对着明心长老和玄诚道长躬身一礼，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师伯容禀！弟子方才忽然想起，曾于藏经阁《山门大阵枢要注释》中读到，祖师堂‘嘲风’石像，乃‘太极两仪微尘阵’一处辅阵之眼，有记录阵法异常灵机波动之能！方才地动阵摇、煞气爆发之际，弟子隐约听见此石像有机括作响！或可将其激发，查看其所记录之影像，或能揭示煞气爆发之真相、乃至大阵受损之根源！如此，岂不比镜光漫照更为直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记录阵法波动的石像？这几乎是闻所未闻的秘辛！连许多长老都面露茫然。赵师伯更是脸色剧变，他显然知道这个功能，但万万没想到，一个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竟会知晓如此偏门的阵法隐秘！

玄诚道长眼中适时地露出“惊讶”与“恍然”，点头道：“青儿所言，确有此事！此乃历代观主口口相传之秘，非紧要关头不得动用。本座方才心神激荡，竟一时未曾想起！明心师兄，或可一试！”

明心长老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玄诚师徒的意图。这是要绕开难以完全控制的镜光巡照，直指最核心的证据！他当即颔首：“若真如此，确是良策！”他托着太极镜，镜光微微偏向嘲风石像，却并未直接照射，而是以其清辉镇住全场，防止有人狗急跳墙破坏证据，同时喝道：“阵法堂执事弟子何在？速速查验‘嘲风’阵眼！”

两名隶属于阵法堂、并非赵师伯嫡系的中年道士应声出列，快步走到石像下。他们仔细探查，果然在石像底座一处极其隐蔽的鳞片下，发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八卦按钮。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起真元，按特定手法按下按钮！

“嗡——”

嘲风石像双目猛然亮起幽幽白光，如同活过来一般！紧接着，一道朦胧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在大殿半空中形成了一幅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赫然显现出不久前的景象：祖师堂外广场，地面之下，数道暗红色的幽冥煞气如同毒蛇般悄然汇聚，其源头，正指向镇岳塔方向！而在煞气即将爆发的刹那，影像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淡薄、却与赵师伯身上气息同源的神念波动，如同引信般，注入了那汇聚的煞气中心！

虽然影像模糊，那神念波动也一闪而逝，但在场修为高深者，皆能清晰感应到其来源方向——正是赵师伯所站之位！

“哗——！”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证据确凿！地脉煞气爆发，竟真的是赵师伯暗中引动！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嫁祸观主！

“赵师伯！你还有何话说？！”“原来你才是内奸！”支持玄诚的道长和弟子们纷纷怒斥。

赵师伯面如死灰，身形晃了晃，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玄诚师徒竟会利用连他都几乎忘记的阵法后手！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死死盯住柳青：“小畜生！是你！坏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