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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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咽之际，隐隐泛起血腥味。
水滑过喉咙，带着透骨的凉意，瞬间压下了肺腑间那股灼烧感。
一点红放下空杯，嗓音里的那股沙哑滞涩消散了不少，只余下一声低沉的：“……谢了。”
乔茜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男人身上那件中衣虽然洗得干净，却挡不住那些狰狞的裂口。
视线顺着破损处滑落，正好撞见大片紫黑色的淤青——那是被重物狠狠砸过的痕迹，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乔茜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吐槽道：“先吃饭，别磨蹭。”
一点红没接话，沉默地穿过小院，踏进酒馆门槛。
这一路走来，他举止看似如常，毫无病痛之色。
即便牵动伤口，脸上也看不出半分痛楚神色，仿佛这具躯壳早已失去了感知。
今日菜单简单：春笋雪菜火腿饭。
正值四月，嫩笋破土。
乔茜上山时顺手挖来的一批鲜货，配上老坛酸菜面里抠出来的雪菜包，再加上花满楼登门拜访时留下的伴手礼——一块陆小凤点名要的火腿。
处理食材最耗时的便是剥笋，其余步骤全靠直觉。
切块、翻炒，丢进电饭煲和大米混煮，再淋少许黄酒提香。
不过一顿饭功夫，浓郁的饭香便弥漫了整个空间。
乔茜从柜台后捧出一碗，米饭堆得高高隆起，几乎要溢出碗沿，直接推至一点红面前：“趁热吃。”
一点红垂眸，盯着眼前这碗饭。
火腿油脂晶莹，透着烟熏后的醇厚；春笋色泽翠绿，散发着清甜气息。
晨光透过窗棂斜来，照亮了桌面的纹理，也映亮了那只挂着冷凝水珠的茶壶。
柜台上，乔茜正伸手泡茶，水汽氤氲，正是刚才那一盏竹叶甘露的续杯。
风铃轻响，微风拂面。
这一幕太过寻常，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然而，身处这样放松的环境，一点红紧绷的身体反而更僵硬了。
劲装下的肌肉隐隐贲张，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他在警惕？
并非如此。
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错位感。
这一生，从未有人关心过他的干渴与煎熬，更没人曾毫无保留地递给他一碗热饭。
这种平和温馨的氛围，对他而言，反倒像是一个虚构的幻境，陌生得令人恐惧。
习惯了血腥厮杀的他，骤然闯入这般宁静的小屋，浑身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不该属于这里，像个入侵者，用污秽的双手玷污了这片净土。
一个以杀戮为乐的卑贱之徒，怎配拥有这样的安宁？
乔茜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人，平静地自我介绍：“我叫乔茜，这是一家酒馆。”
那一瞬，视线定格。
乔茜神色未变，轻启朱唇：“阁下高姓大名？”
脑海中剧本早已排练千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正是中原一点红。
接着便是客套寒暄，再顺势抛出那笔足以让人眼热的大生意。
江湖规矩，讲究的就是这份推杯换盏间的默契与试探。
她唇角笑意加深，指尖托腮，目光盈盈地落在对面那张苍白俊逸的面容上。
眼底闪烁着某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片刻死寂后，男人缓缓吐字。
“张三。”
语气平淡无波，“一介镖师。”
空气凝固。
乔茜嘴角的弧度僵在半空。
……哈？
张、三。
这两个字像两块生铁，砸进耳膜。
怎么不直接报上尼古拉斯·赵四的大名，省得还要拐弯抹角？
乔茜面无表情。
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对面那人依旧冷硬如铁。
碧眸深处波澜不惊，身姿挺拔似松，稳得可怕。
隐姓埋名，对他而言本是家常便饭。
只是那位传说中的，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遮掩真容。
即便，也是剑下亡魂，而非暗处鬼魅。
他本就不爱言语。
手中长剑，便是最好的喉舌。
故而，这是他有生以来，一次编织谎言。
一种诡异的错觉悄然滋生。
仿佛那双看似空洞的眼睛，能透过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破绽。
张，百家姓中最为寻常的一个。
三，排行序数，亦或是随意选取的数字。
张三张三。
平庸至极，毫无特色，扔进人海便再无踪迹。
可眼前这位隐居女子，听闻此名的瞬间，神情竟有些错愕。
那眼神，不像是在听一个普通路人甲的名字。
倒像是听到了“阴无极”
、“血影煞”
这种带着血腥味的代号。
透着股法外狂徒特有的戾气。
这种莫名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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