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天下第一妙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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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天下第一妙探
苏糖糖把御赐牌匾挂上公堂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匾有问题——紫檀木，鎏金字，右下角御笔亲题的“憨者非愚，赤子之心”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比原来那块掉漆的旧匾气派多了。但她每次从签筒旁边抬头看见那四个大字，心里就有一个念头在挠她——明镜高悬是给告状的人看的，可签筒旁边还缺一样东西，一样给签筒里的人看的东西。
她在签筒旁边比划了好几天。第一天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个框，被石敢当看见了，以为她要挂新证物架，主动从河神庙暗室里搬来一根备用的柳木横梁。第二天她用竹签在桌案上摆了尺寸，被顾临渊看见了，问她是不是要改签筒的摆放位置。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了，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御赐牌匾的纪念签放在桌案上，对顾临渊说：“皇上上次在御书房给我的那块小木牌呢？”
顾临渊从镜室铁函里取出那块紫檀木牌。牌子只有巴掌大，正面刻着“天下第一妙探”，背面是御笔落款。苏糖糖把木牌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忽然站起来走到签筒旁边，在墙上比了个高度——比御赐牌匾矮了好几尺，刚好在她坐着剥栗子时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她把木牌挂在签筒旁边，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这个位置刚好——上面是明镜高悬，给签筒里的人看。
消息传得比林大壮追贼还快。不到半个时辰，林大壮就从兵器架旁边大步走过来，仰头看着墙上那块小木牌，说这块小的比大的顺眼——大的挂在公堂正中间，像衙门；小的挂在签筒旁边，像家。石敢当蹲在签筒旁边翻开成语笔记，在最新一页歪歪扭扭地写道：“御赐小牌匾挂于签筒侧，上书‘天下第一妙探’。大人曰：大匾给告状人看，小匾给签筒里的人看。歪解：大匾是公堂的脸，小匾是公堂的心。”苏糖糖歪头看了看他写的字，说“心”这个字用得比以前好了，不歪了。
御赐牌匾挂在公堂正中央之后，第一个来告状的人是卖柴小贩。他一进门先仰头看了看那块新匾，又低头看了看签筒旁边那块小木牌，然后才跪下来递状纸。他的扁担上那个被赵铁重新刻过的“苏”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说完案由之后忽然补了一句——“大人，新匾很亮，但我还是觉得签筒旁边那块小牌子好看。”
“那块小的不审案，只是放在那里给签筒里的人看。”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大匾是给皇上看的，小匾是给我们看的。”卖柴小贩把扁担搁在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了。
苏糖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转头对顾临渊说，卖柴小贩大概不知道，那块小匾上的字是皇上写的。她只是把它挂在签筒旁边，因为签筒里每一根签子都代表一个帮她破过案的人，这块匾应该让他们看。他把她的竹签筒往她怀里塞了塞，说卖柴小贩知道——上次他在河神祭上举着扁担替你挡人时说了一句话，说苏青天审案不看官阶只看证据。御笔写的是憨，他认的是憨。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放在签筒旁边，说明天有人告状，让他先看签筒旁边的匾，再看公堂正中间的匾。
当天傍晚，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膝盖上趴着元宝。御赐牌匾挂在公堂里，签筒放在桌案上，那块小木牌挂在签筒旁边。她把签筒里那几根刻着所有人名字的竹签倒出来排在石凳上——石敢当的盾牌签、林大壮的歪成语签、阿福的鸽子签、哑九的交杠签。每根签子都朝同一个方向，签尾都刻着月亮。她把签子一根一根重新插回去，说明天要是有新案子，她审案之前先看看那块小匾——大匾是给告状的人看的，小匾是给她自己看的。天下第一妙探，不是她一个人的，是签筒里所有人的。
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说刑部值房里没有妙探这个称呼，大理寺也没有，吏部考功册上也没有。这是皇上专门为她造的词，御笔亲题的词不归刑部管，以后她审案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御封的妙探。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放在他手心里，说这个妙字以前她觉得是说她的破案方式太古怪——摸包子、看鞋底、量绳结，每一样都跟刑部的规矩对不上。后来她把哑九的交杠签带在身边，把猎杀者的认罪状放在镜室铁函里，把御赐牌匾挂在公堂上，才知道妙不是古怪，是憨。憨者非愚，赤子之心。
元宝从秋千架上跳下来，把自己卷成毛球睡在签筒旁边，尾巴盖住鼻头。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城门口方向多绕了小半圈——御赐牌匾挂在公堂里，他敲更时多敲了一下，不急不缓，像是替全城道了声晚安。
（第36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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