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名声带来的麻烦与温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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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名声带来的麻烦与温暖
苏青天这个外号传开之后，苏糖糖每天早上都能在驿馆门口发现新东西。
不是青菜鸡蛋就是新米红薯，偶尔还有几双纳得密密匝匝的布鞋——鞋底绣着“青天”两个字。
她把布鞋放在窗台上晾着，心想京城百姓大概是把她当成庙里的菩萨了，菩萨收香火，她收布鞋。
但真正让她意识到这个外号有多沉的不是这些礼物，是接下来几天涌进驿馆的案子。
头一桩案子是在卯时三刻敲门的。
苏糖糖刚刷完牙，满嘴牙粉泡还没漱干净，驿丞跑进来说门口有个老汉挑着两筐炭，非要见苏青天。
她漱了口走出去，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卖炭老头蹲在石阶上，炭筐上压着一层霜，显然是天不亮就从城外挑进来的。
他看见苏糖糖，站起来把手在衣襟上蹭了好几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说他家闺女被一个户部堂官家的管事欺负了，报了官没人理。他在舞弊案里听说苏大人替穷人说话，想来问问他的案子苏大人管不管。
苏糖糖把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那两筐炭。
炭是上好的栎木炭，敲上去当当响，烧起来不冒烟。她问这炭是卖给谁的，老汉说原本是卖给户部粮仓的，但管事说他今年送的炭太碎，不收。他已经挑着这两筐炭在京城转了快一旬，找不到别的买家。
“你每年都往粮仓送炭？”
“送了好些年了。粮仓每年冬天要炭火烘粮食，怕潮。往年都是收的，今年换了管事，说我炭碎，退回来了。”
苏糖糖歪头看了看筐里的炭。
炭块大小均匀，敲击声清脆，比她在西河县见过的任何一批炭都好。
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不是炭不好，是管事换了，新的管事要换新的炭商。她让林大壮把这批炭收下，按市价付钱，又让阿福去查户部粮仓近几年的采购单。阿福查了大半天回来，说粮仓的采购单上每年冬天都有一笔“烘粮用炭”，但今年的采购量比往年翻了好几倍，炭价也贵了将近一倍。供应商换成了一个叫“顺通炭行”的新铺子，这家铺子以前是做茶叶生意的，从没卖过炭。
“这家炭行的东家是谁？”
“户部粮仓新管事的小舅子。”
苏糖糖把卖炭老汉留下的那张纸重新摊开，在“闺女被管事欺负”几个字旁边用朱笔轻轻点了一下，又让林大壮去查那个管事。
林大壮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说那管事仗着粮仓地偏，欺负了好几个送粮送炭的苦力，不是压价就是挑刺退货，退回来的货全低价卖给顺通炭行，顺通再高价卖给粮仓，空手套了好几层利。
苏糖糖让林大壮带着卖炭老汉去刑部递状纸，又说状纸上的案由不要光写“欺女”，把她刚才查出来的炭价翻倍、炭行套利、管事欺负苦力的事全写进去，每一条都附上采购单和发票。
林大壮把笔一搁问要不要顺便把那管事揪过来，苏糖糖说不用，等他自己来——他现在肯定已经听说卖炭老汉来找她了。
果然，当天傍晚驿馆门口就来了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自称是户部粮仓新管事，递了一封措辞客气的信，说今年炭的事有些误会，愿意以三倍价钱收下老汉的炭。
苏糖糖坐在石阶上剥着刘婶从西河县捎来的栗子，问他三倍炭价是给老汉的补偿，还是给她的封口费。管事脸色变了几变，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壳，说炭的事她会记在案卷上，他欺负过的每一个苦力她也会记在案卷上，至于他闺女的事，让那个管事亲自去给他闺女道歉。说完她转身进了驿馆，留下那个人站在夜色里。
卖炭老汉第二天捧着三倍炭钱进了驿馆，又专程去刑部后巷送了一小袋新炭，炭上压着片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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