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京城初印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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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京城初印象
马车在官道上颠了大半天，苏糖糖靠在顾临渊肩膀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睁眼都问一句“到了没有”，问到最后顾临渊把回答精简成了一个字——“没。”
她把头从他肩上挪开，揉了揉被颠得发麻的屁股，说这官道比西河县的青石板路差远了，西河县的路是平的，京城的官道全是坑。
顾临渊说官道年年修、年年坑，是因为京城往来的马车太多，铁轮碾的。
她又问京城有没有比西河县好的东西，他想了一会儿说王记糖铺的冰糖不错。
苏糖糖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重新靠回他肩上继续睡。
车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掀开时，她正梦见自己在食堂跟林大壮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柳明远骑着他那匹灰骡子等在官道尽头，身上那件大理寺的靛青公服被风吹得猎猎响，远远朝他们喊了一声——“顾木头！你们西河县的马车怎么走得比骡子还慢！”
顾临渊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说这骡子是你借给我们的。柳明远噎了一下，翻身下骡，走过来拍了拍马车厢板。
他在城外驿亭等了快一个时辰，等得骡子都啃秃了一片草皮，怕他们不认识路直接冲进皇城。
苏糖糖从顾临渊肩上探出脑袋，头发睡得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一小片糖衣碎屑。
她打量了柳明远片刻，说你比上次来西河县时胖了点，京城伙食不错。
柳明远把缰绳换到另一只手里，说大理寺值房隔壁新开了家包子铺，褶上点的红枣跟西河县的一模一样，他每天早上去买两个。
苏糖糖从车厢里摸出一根糖葫芦递过去，说这是西河县刘婶的手艺，比京城的包子实在。
柳明远接过去咬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含含糊糊地说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苏糖糖往顾临渊肩头靠了靠，说他以前也这样，后来被冰糖收买了。
马车驶进城门洞，光线暗了一瞬。
守城兵伸手拦住车，说进城要查路引。
苏糖糖从怀里掏出吏部调令递过去。
守城兵低头看了看调令，又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调令，又抬头看了看她——官服不是京城的规制，袖口还有一块洗不掉的红枣渍，头发用一根歪歪扭扭的柳条簪子别着，怎么看都不像个官。
他把调令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用一种极其审慎的语气问这调令是从哪里拿到的。
苏糖糖说吏部发的，孟敬之孟大人亲自批的红。守城兵又问你跟孟大人是什么关系。她想了想，说孟大人上次来西河县巡察时吃过她的糖葫芦。
守城兵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柳明远从骡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把自己的大理寺腰牌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说这人是西河县令苏棠，调令是他亲眼看着孟大人批的。
守城兵看见大理寺的腰牌立刻立正站好，做了个通行的手势。
苏糖糖把调令重新叠好放回袖子里，对柳明远说京城的规矩真多。
柳明远说这才是城门，还没到驿馆——驿馆的规矩更多。
柳明远带他们去驿馆，穿过好几条大街和不知多少条窄巷。
苏糖糖发现京城的路不是直的——总是要绕，明明驿馆就在前面，却要往左拐进一条窄巷再往右拐出来，多走大半盏茶的功夫。她问为什么不能直接走过去，柳明远说那条巷子是各衙门专用的官道，无品级者不得通行。
“我好歹也是个七品知县，也不算没品级吧？”
“七品在京城只够进巷口。”
苏糖糖把头缩回车厢里剥了颗栗子，嚼了又嚼，忽然问顾临渊在刑部当差时能不能走那些巷子。
顾临渊说他以前是刑部郎中，正五品，大部分巷子都能走。但他在刑部那几年从来不走官道，因为官道要跟人打招呼，他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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