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清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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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清白
三司会审的最后一天，公堂外面挤满了人。
刘婶天不亮就把蒸笼搬到了府城公堂门口，石泰安滤了两壶豆浆，一壶放糖一壶不放，壶盖上还挂着陈阿秀新编的防尘罩。
孙老头的炒栗子锅在石阶上支起来，铁铲翻得哗哗响，他昨晚称了一整袋新栗子，每称一斤就多加两颗。
更夫老赵把梆子挂在公堂门外的槐树上，自己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最靠外的位置，膝盖上搁着小满那只草编蚂蚱。
林大壮把万民书木箱放在公堂正中央，箱盖掀开，里面的请愿书按满了红指印。
苏糖糖坐在被告席上，囚衣外面套着顾临渊带来的旧棉袍，袍袖长出一截，被她往上卷了两道。
元宝从小满膝盖上跳下来，穿过旁听席过道，蹲在她的脚边，尾巴在青砖地上慢慢扫。
通判从公案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三司会签的判决文书，清了好几次嗓子才念出声：“西河县知县苏棠被劾以妖术惑众、侵吞祭田、任用私党、庇护重犯、私通江湖匪类数罪，经三司会审，查无实据。所有指控均系织网者余党伪造证据、胁迫证人所致。即日起撤销停职，复西河县知县职，返县视事。另，段老四及在逃余党，着府衙缉拿。”
他把文书放在公案上，又补了一句他审了大半辈子案，从没见过哪个被告能让全城百姓联名作证。
林大壮从旁听席上站起来，把腰刀往肩上一扛，说万民书没白递。
石敢当在旁听席后排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
王阿婆拄着拐杖从条凳上站起来，把那两枚压胜钱往怀里重新揣好。
小满从旁听席上跳下来跑过去，把草编蚂蚱塞进苏糖糖手里，说爷爷以前说河神祭许愿最灵。
苏糖糖蹲下来拢了拢她的碎发：“你帮我看好签筒，我这就回去。”
顾临渊在旁听席上把那份沾了乌头粉的口供合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着他，说他念自辩状时她听见了——他替那个卖蜡烛的小孩报了仇。
顾临渊说他不是替他报了仇，是替他补了名字。
她把他的手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他昨晚上熬夜誊案卷时食指侧面新磨出的茧，然后用拇指轻轻搓了搓那道茧痕，说以前他每次熬夜誊案卷都是这个位置先磨破。
“以后我给你磨墨，墨磨好了你就不用那么使劲。”
“你磨的墨太稀，字会洇。”
“那我少放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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