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翻供（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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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翻供（续）
段贵被带下去之后，原告席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自称“被苏棠以妖术胁迫翻供的良民”，另一个是“河神祭法器失窃案的目击证人”。
前者正用袖子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后者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苏糖糖歪头看了他们片刻，认出擦汗的那个是段贵的远房表亲，姓丁，以前在码头扛货，因为偷鸡被林大壮追了三条巷子，最后蹲在鸡笼旁边哭，说鸡是他偷的，因为他娘病了想喝鸡汤。
她记得那桩案子——判的是他替失主劈三天柴赔鸡钱，劈完以后他在食堂门口放了两只新抓的野兔，说是赔给林捕头的跑腿费。后来林大壮把那两只野兔交给刘婶炖了汤，又给他娘送回去一碗。
“丁九。上次你偷鸡，我让你赔了鸡钱。这次你来告我什么？”
丁九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忽然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说大人，他翻供。他压根没有被妖术胁迫——他是被段老四逼的。段老四说他欠了印子钱，不帮忙告状就剁他手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放在桌上，纸已经皱了，边角被汗浸得发软，上面的利息滚了好几倍，担保人签名正是段老四。
苏糖糖把借据拿起来看了看，转向段老四。
段老四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手指攥着状纸发抖。
苏糖糖说他上次在河神祭被百姓用烂菜叶赶出去，这次又逼人翻供，下次还能逼谁。
段老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丁九，你这几天帮人劈柴还债，劈了多少了？”
“劈了好几捆了。赵铁大哥教我用斧子柄垫膝盖，省力。他说我劈柴的手艺比扛货强。”
“那就接着劈。印子钱不用还——这张借据的利息已经违了大永律例上限，按律超过本金一倍的部分不追。你欠的本金是二两银子，明天开始你在食堂劈柴，劈一天抵二十文，劈到还清为止。赵铁负责验收，劈得不齐扣钱。扣下来的钱归食堂，用来买新斧柄。”
林大壮在旁听席上低声说赵铁那斧柄从来都是自己削的，什么时候要买新的。
石敢当小声回答，大人这是在给丁九留面子，劈歪了赔斧柄，总比赔手指强。
丁九使劲点头，把借据留在桌上，退到旁听席最后排蹲着，把自己缩成很小一团。
只剩下最后一个证人了——那个“河神祭法器失窃案的目击证人”。
此人姓洪，瘦得颧骨高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自称曾在卫青别院茶库当护院。
苏糖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石敢当记不记得上次查封二道河旧茶仓时有个护院跑得一只鞋都跑丢了，在青苔泥地上滑出去老远。
石敢当站起来翻开巡逻日志，念道某日查封二道河旧茶仓，发现有人在河岸上蹲守，追捕过程中嫌犯滑倒，左鞋遗留在泥地，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鞋帮内侧用炭条写着一行字。
他顿了一下。
“柳家第三代，替秦家守最后一夜。”
洪某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布鞋——是赵铁昨天送到他住处的，鞋底纳得极密，鞋帮上各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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