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归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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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归零
弯刀子是天刚亮时走进县衙的。
没敲鼓，没递状纸，只是把那把跟了他好些年的弯刀从腰间解下来，轻轻搁在县衙大门的门槛外面，刀尖朝外，刀柄朝里。
石敢当正在门口画粉笔小人，看见那把刀，粉笔停在半空。
上次他在三渡闸把这人别在闸房里，知道他用刀的习惯是右手握柄左手指压刀背，把刀放在门槛外面是表示刀不再归自己。
他往公堂方向喊了一声“大人，弯刀子来了”。
苏糖糖从后院走出来时手里还端着半碗豆浆，她把碗放在石墩上，走到公堂门口站住。弯刀子站在门槛外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左手缩在袖子里，右手垂在身侧，那把弯刀就搁在他脚边。
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左手缺了半截指甲的中指，朝着她说：“大人，我是来交差的。”
顾临渊已经铺开了案卷，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弯刀子上次留下的第一批旧档案编号。
石敢当把放在签筒旁边的粉笔小人往旁边挪了挪，立正站好。
弯刀子迈进门槛，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旧油布裹了好几层的东西，放在桌上。
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叠旧竹牌和好几张画在旧茶单背面的暗河岔口图。
竹牌每块背面都刻了蛛网，蛛网旁边被他用新凿子刻了一道交叉短杠，短杠旁边注明日期、时辰和转手人。
“哑巴老脚夫最后一次替织网者画蛛网，是在他碰见疤脸之前。那天他刻完一块竹牌，放在旧闸房的门框上，没交出去。第二天他就跟着疤脸去青岩渡了。这块牌上的蛛网是他这辈子刻的最后一张，背面还没有我替他改的杠——我欠他一道。大人你今天替他把这道杠补上。”
苏糖糖拿起那块竹牌，用手慢慢抚过蛛网刻痕，哑巴老脚夫最后一道收刀没有绕圈，一画到底，刀痕比以前的浅了许多——大概他那时已经停了迷香，手不再抖。
她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她刻了蛛九名字却还空着一截的竹签，用他放在桌上的旧凿子在签尾又刻了一道交叉短杠，插进签筒最外侧——那是弯刀子欠哑巴老脚夫的那一道。
弯刀子又把那叠暗河岔口图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图上红圈和蓝圈交错的位置，说蓝圈代表哑巴老脚夫刻过交叉杠的岔口，红圈代表哑巴老脚夫已经把蛛网改成木樨、不再让任何人往岔口送新牌。他把所有红圈重新描了一遍，一个不落。
“你画这些图是为了找名单——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哑巴老脚夫已经把名单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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