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石敢当的巡逻日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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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石敢当的巡逻日记
石敢当开始写日记，是从林大壮把腰刀正式传给他的那天开始的。
那把旧腰刀挂在腰间有些沉，他每天巡街时都要用左手按着刀鞘，怕走路时刀鞘碰着膝盖发出声响。
林大壮说不用按，刀鞘响了贼听见才怕。
他还是按着，觉得这是老林哥传给他的东西，磕坏了一道划痕都不行。
日记本是阿福替他装订的。
用废案卷皮裁成巴掌大的小方册，封面裱了一层粗蓝布，边角包了软皮。阿福说这叫“可携带式巡逻日志”，以后每巡一条街就记一行，回头整理成正式案卷时能用上。
石敢当双手接过去，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
他在封面正中用柳条蘸墨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盾牌，跟叶小荷绣在帕子上那个小人手里举的一样。
第一页日记是从初一那天开始的。
日期栏写着“X月初一，晴，东风二级”，路线栏写着“县衙→正街→城门口→柳条巷→渡口→布庄街→回县衙”。发现与处理栏写了好几行，字迹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辰时三刻，城门口老槐树下发现一只橘猫蹲在石墩上，目光平视前方，疑似盯梢。蹲守半个时辰，确认是元宝在晒太阳。已移交猫窝。备注：它今早偷吃了大人放在签筒旁边的冰糖，大人说扣它今天的小鱼干。”
“巳时初，槐树北侧沙地上发现阿木用竹签画的小人数个，疑似绘制地形图。经核实是画桂花。已拍阿木肩膀，让他继续画。”
“巳时三刻，土地庙后巷发现更夫老赵拄着梆子站在丁老太太窗下，疑似偷听。经核实老赵在听丁老太太有没有咳嗽——昨天降温，他怕她旧疾复发，多站了一会儿。已自行离开。”
“午时，渡口方向飘来炊烟，疑似非法茶船靠岸。经核实是刘婶在码头给赵铁送包子，蒸笼盖子被风吹歪了。已食用包子一个，猪肉白菜馅。”
顾临渊是在案卷归档时发现这本日记的。
石敢当把它夹在巡逻登记簿里一起交上来，他翻开看了第一页就没有再放回去。他在刑部见过无数种巡逻记录——有的潦草如符咒，有的敷衍如便条，有的详尽如行军战报。他从没见过有哪个捕快会把一只猫晒太阳写成“疑似盯梢”，还蹲守了半个时辰，还把处置结果工工整整地写成“已移交猫窝”。
他把日记放在苏糖糖的桌案上，用一种念公文时的语气说建议将此本作为巡逻记录范本推广至全体捕快，格式规范，观察细致，处置得当，唯一需要修正的是“移交猫窝”在措辞上可以改为“移交猫舍”，以与县衙公物登记簿上的称谓保持一致。
苏糖糖把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趴在桌案上肩膀抖了好一阵才抬起头，说石敢当这本日记不仅仅是巡逻记录，还是西河县每日动态的总览——从猫的动线到食堂包子馅料，从老赵的便装暗哨到阿木的地形测绘，全被他一个人盯完了。“叫他来，我有话问他。”
石敢当被叫到公堂时以为是自己的日记出了错，立正站好把林大壮腰刀的刀鞘往身后藏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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