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算术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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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算术课
顾临渊走后的第七天，苏糖糖开始觉得公堂的侧席空得有点过分。
以前她审案子审到一半，习惯性地往右边看一眼，那个位置总是有人——低着头誊抄案卷，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提醒她“大人，这个案由在律典里没有对应条款”。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椅背上搭着他走之前忘在那里的半旧袖套，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砚台旁边还搁着他最后誊抄的那份证物清单——字迹工整如常，只是在写到“疤脸”两个字时笔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迹比旁边略重。
她收回目光，继续审眼前的案子。
今天的案子是一桩邻里纠纷，案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张木匠家的猫跳进隔壁李裁缝的染缸里，把一缸靛蓝染料扑腾成了靛蓝加猫毛的颜色。
李裁缝说这缸染料是他从遂州进了好久的料，得按原价赔。
张木匠说猫是畜生，他又不是故意的。
两人在公堂上你一句我一句，各说各的理。苏糖糖听完，没有急着断，只是侧过头——侧席空着。
安静了片刻，她把头转回来，自己拿起笔在案卷上写了判词。
林大壮说张木匠出染料，李裁缝出棉线，两人合伙给那只猫做一件蓝布小褂，省得它下次再跳染缸。
写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跟顾临渊的馆阁体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写的，但判词的内容是对的。
她把笔搁下，轻轻呼了口气，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是缺了他的笔记——案卷上的判词她也能写，阿福和林大壮的记录也都交上来了。
缺的是那种每句话都有人在旁边接住的笃定感。
她说染缸里浮着猫毛，他就会在旁边说猫毛与布料的纤维不同，可从毛干髓质比例与比重法区分。
她说猫是无辜的，他就会说猫在法律上属于物而非人，但可按相邻关系处理。
现在这些话都没了，只有穿堂风从后院方向吹过来，把椅背上那半旧袖套吹得轻轻晃了一场。
傍晚退堂以后她坐在后院的秋千上。
公务结束后没有人从吏舍方向端着桂花茶走过来问她今天签筒里多了几根竹签也没有人在她回后院时用笔杆轻敲她的签筒提醒她画过的月亮该补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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