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柳余甘的徒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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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柳余甘的徒弟
石敢当蹲在河神庙暗室里，已经连续蹲了好些天。
他不是来拜神的，是来学机关的。
自从上次河神祭之后，他亲眼看见柳余甘用残缺的左手扳动连杆，把五件法器一件一件从暗格里托出来，齿轮转动时的低鸣让他连着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后来他主动找柳余甘，说想学机关术。柳余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暗室的门留了一条缝。
石敢当便每天下了岗就蹲在那条缝外面，看柳余甘给连杆上桐油、用柳条量齿轮间距、拿旧棉布擦铁锈。看了好几天，柳余甘没有赶他走，他便把蹲的位置从门外挪到了门里，又从门里挪到了齿轮旁边。
今天柳余甘终于把一根新削的柳条递给他，说第一课不是扳连杆——是量齿轮间距。
他让石敢当用柳条去量墙上那两排铁齿轮之间的距离，一个齿一个齿地量，量完了把所有间距背下来，错一毫都不行。石敢当双手接过柳条，立正站好，那架势跟他第一次在城门口站岗时一模一样。
他开始量。
第一对齿轮的间距是一寸二分，他在随身带的成语笔记空白页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上“一寸二分”。
第二对齿轮间距是一寸一分五，他画了第二个圈。
量到第三对时他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不是紧张，是兴奋——这些齿轮跟柳余甘扳连杆时的顺序完全一致，大的管青铜祭器，小的管白玉如意，左手扳三齿开翻板，右手转两齿锁暗格。
他现在摸到的就是柳家三代人用手掌磨出来的印记。
柳余甘教他认齿轮的间隙。他用柳条指着靠墙那组最大的齿轮，说暗室里每对齿轮都代表一个亲人——长的代表秦家，短的代表柳家。当年秦家少年把最轻的连杆给了柳长河，柳长河把最准的眼力传给了柳余甘，现在他把怎么量的法子教给石敢当。
石敢当量了几个时辰，把齿轮间距全部背下来还在成语笔记里单独辟出一节，标题是“神台底座机关齿轮间距表”，每个间距后面都画了对应的歪成语——一寸二分配“守株待兔”，一寸一分五配“掩耳盗铃”，一寸一分配“刻舟求剑”。
林大壮巡街路过时探头看了一眼说不愧是他的徒弟，连齿轮都能歪解。
柳余甘又教他扳连杆。扳连杆不是力气活，是手感——左手卡齿轮，右手握连杆，两手同时用力但方向相反，要感觉到齿轮咬合的那一瞬间微微的顿挫。错过了，法器格板就翻不开；扳早了，齿轮会卡死。石敢当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卡住。柳余甘说那个位置是秦家少年当年磨出来的——最后一齿的转角处有道极细的凹痕，必须用左手的虎口刚好卡进去才能扳到位。石敢当试着把自己左手的虎口抵在凹痕上，往上一推，连杆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嗡鸣，像钟声，又像柳余甘第一次进暗室时他爹敲给他听的那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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