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回春堂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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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回春堂的秘密
沈大娘是在整理回春堂旧账时发现那本账本的。
她识字不多，但跟了沈大夫二十多年，药名、诊金、赊账期限这些字她全认得。
这本账本的封皮比别的册子厚，用两层粗蓝布裱过，边角缝了密密麻麻的走线，翻开来第一页赫然写着四个字——“债主清单”。
沈大娘的手指抖了一下。
债主。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精打细算守了回春堂大半辈子的女人来说意味着无底洞。
她飞快地往下翻——字迹是沈大夫的，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九月廿三，免诊金，二十文”“十月初一，免药费，十五文”“十月十八，倒贴银钱，三十文”……每一条后面都有备注，但她没有细看备注里写了什么，只看到了“免”和“贴”两个字。
免就是不要钱，贴就是倒给钱，合计下来几个月已经欠了一大笔。
她把账本往怀里一揣，锅铲都没放下就冲进了县衙。
公堂上苏糖糖正趴在桌案上剥栗子，顾临渊在侧席誊抄文书，林大壮在兵器架旁边用沙哑的嗓子教石敢当如何从鞋底磨痕判断逃跑方向。
沈大娘把锅铲往公堂桌上一拍，那声响比惊堂木还脆，元宝吓得从窗台上弹起来一溜烟钻进了顾临渊的案卷堆里。
“大人！你给评评理！”
苏糖糖把栗子壳从嘴角拿下来，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把还沾着油渍的锅铲，又抬头看了看沈大娘涨得通红的脸。
沈大娘嫁进沈家二十多年，骂沈大夫是家常便饭——免诊金要骂，倒贴药费要骂，半夜出诊不收钱更要骂。
但苏糖糖注意到今天沈大娘脸上除了怒气，还有另一种东西——一种被背叛的恐惧。她把锅铲从桌上拿起来放在旁边，说她这次不是来告状的，是来讨债的。
她怀疑沈大夫在外面欠了印子钱不敢告诉她，怕这些年的积蓄全被他填了窟窿。
苏糖糖低头翻开账本。
第一页是“免诊金”的清单。每一条都只记了日期和金额，但旁边的备注栏里写着极小的字——“柳条巷王婆，咳喘，无子，独居”“菜市口丁老头，腰伤，妻病，无业”“城隍庙后巷，小叫花子，烫伤，无钱”。
她翻到第二页——“免药费”的清单，备注栏写着“马家媳妇，产后风，药费被婆家扣了”“更夫老赵，膝盖旧伤，宁肯不治也不赊账，强免”。
再翻到第三页——“倒贴银钱”的清单，备注栏更密了：“小虫他舅，送来菜心不肯收钱，倒贴”“石敢当，刚来不久时追贼扭伤脚踝，说俸禄还没发拒收药，倒贴”“石泰安，给阿秀抓安胎药，磨了半袋豆子抵药费，拒收，倒贴豆浆一壶”“柳余甘，替神台上桐油，手被齿轮夹伤，诊金不肯记在河神庙公账上，倒贴桐油半罐”。
她把账本合上，看着沈大娘的眼睛说沈大夫没有欠任何人的钱。
这本账本上写的不是他欠别人，是他替穷人垫了诊金、免了药费、倒贴了银钱。
每一条他都记着，不是记债，是记那些开不了口的人。
沈大娘伸手把账本拿过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用手指头逐条地指着那些备注，求苏糖糖念给她听。
苏糖糖把那些备注念出来，每念一条沈大娘的表情就变一次——从难以置信，到沉默，再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念到“王婆的咳喘好了，送鸡蛋一篮，拒收”时她忽然把眼闭上了。
王阿婆上次扔铜钱打织网者残党，又把自己压箱底的另一枚铜钱塞进苏糖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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