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老李的药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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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老李的药方
小虫发现那个秘密是在一个起雾的深夜。
那天他跟着老李在停尸房验了一整天从青岩渡捞上来的旧竹牌，把每块竹牌上的蛛网标记和月亮刻痕全部拓下来归档，回到值房倒头就睡，连工具箱的铜搭扣都没顾上扣。
睡到半夜他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往茅房走，穿过廊下时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药味。
不是从前院厨房飘过来的骨头汤，也不是回春堂煎药炉子那种满街都是的甘草味。
这药味又细又苦，混着一丝桂皮和丹参特有的甜腥，从停尸房方向飘过来。
小虫的尿意顿时没了，他放轻脚步沿着廊下摸过去，扒着停尸房的门缝往里看。
老李蹲在炉子前面，火苗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小蒲扇，正弯着腰往炉膛里送风。
炉子上搁着一只旧药罐，药罐是粗陶的，盖子缺了一个角，用一块碎瓦片压着。
药汤已经滚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那股又苦又甜的药味正是从罐口溢出来的。
老李把蒲扇放下，用一块旧布垫着手揭开瓦片，拿竹筷在药罐里搅了一圈，又重新盖上。
然后他直起腰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一张药方，就着炉火的光看了片刻，又放下。
小虫认出了那张药方。
那是沈大夫开的活血化瘀方，专治头部的旧伤淤滞。
沈青山从被救回来那天起就靠这副方子撑着，每天两碗，早晚各一碗，从不间断。
他亲眼看见沈大夫把方子交给赵铁，赵铁又交给刘婶，刘婶每天煎好了端去东院。
老李没有出声，只是转过身来把门缝推开了半寸，火光沿着门框铺出去，刚好照到小虫露在墙根外的半只鞋尖。
小虫从门后探出脑袋，指了指炉子上那个旧药罐，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李没有马上答话，把蒲扇放在矮桌上，又用旧布垫着手揭开瓦片搅了搅药汤，然后说这药一直是他在煎。
沈大夫开的方子，赵铁每天去回春堂抓药，抓回来放在厨房窗台上。
刘婶早上起来看见药包就煎，可沈青山早上那碗总是喝不惯——刘婶煎的火候太猛，药汤发苦，沈青山喝了总是皱眉。
他试着煎了一回，火候放小，水多放一碗，煎足两个时辰，端去东院时沈青山一口气喝完，把碗放下说了一句“这碗跟以前在路边那味不一样，不苦”。
从那以后就是他在煎了。
小虫蹲在门槛上把老李的蒲扇拿起来翻了翻，说师父你给他煎了好几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老李没有回答，只是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放在青砖地上晾着，又转身把橱柜最上面一层抽屉拉开，从里面捧出一样用旧蓝布包裹的东西放在验尸台上。
小虫走过去把蓝布掀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孩旧衣裳——棉布的面料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盘扣少了一颗。
衣服很小，大概只有两三岁的小孩才能穿。
老李低头看着那件小衣裳，说他在边关军营里当军医时有一个小兵，年纪极小，刚被征进军营时个头还没枪杆高，操练端不稳矛，他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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