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偷时间的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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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偷时间的贼
报案的老裁缝姓余，在布庄街最尽头那间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铺子里坐了将近四十年。
整条布庄街的人都知道余裁缝有个毛病——他记数字记得极准。
一块布匹幅宽多少、缩水几分、哪个顾客的袖长偏左偏右，他全记在脑子里，从不用尺子量第二遍。
所以当他在公堂上说出那句“有人偷了我的时间”时，连平时最沉稳的顾临渊都从案卷上抬起了眼。
苏糖糖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放在桌角，问他丢了多久。
余裁缝说不清丢了多久，但他能说出丢了什么——三天前他接了一单活，给布庄街的孙掌柜做一件新棉袍。
他记得自己裁了布、画了粉线、上了领子、缝了盘扣，每一道工序都清清楚楚。
可是今天早上他打开针线篮，发现篮里的线只少了两件衣裳的量——一件是孙掌柜的棉袍，另一件是前几天给隔壁杂货铺老板娘改的裙子。
而他脑子里明明记着自己做了三件。
第三件衣裳哪里去了？线少了，布料少了，时间也少了，成品却无影无踪，就像有人趁他不注意从针线篮里抽走了一段时辰。
林大壮站在公堂门口，用沙哑的气音悄悄对石敢当说老人家怕是记性差了。
石敢当把这话记在心里，站得笔直，目光在余裁缝花白的发顶和满是针眼的食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苏糖糖没有接这个话，她看到余裁缝说“第三件”时手指下意识地比了一个衣袖的轮廓——那个轮廓不是孙掌柜发福的身形，也不是杂货铺老板娘窄小的女款。
那是一件极瘦的、年轻男子的短衫，袖长比他自己的手臂短一寸半。
“走吧，去你铺子里看看。”
苏糖糖站起来把栗子壳拢进掌心。
裁缝铺不大，前店后屋，店面只容得下一张裁衣台、一面挂满各色线卷的木板墙和一把被磨得发亮的木椅。
裁衣台上铺着一块毛毡，毡上散着几片还没收拾的碎布，布片边缘都裁得极齐。
苏糖糖拿起那件还在做的棉袍，针脚细密匀称，每一针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
她又拿起针线篮，篮里的线卷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得整整齐齐，连线头的朝向都一致。
“余师傅，你说你做了三件。前三天的订货单还在不在？”
余裁缝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用棉线装订的旧本子，纸边已经磨得起了毛。
前三天的单子只有两页——一页是孙掌柜的棉袍，一页是杂货铺老板娘的裙子。没有第三件。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本订货本，注意到两页之间有一道极窄的撕痕——有人撕掉了一页。撕的人手法很细，纸根留在装订线缝里，只留了一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残边。
“余师傅，你最近有没有收徒弟？”
余裁缝愣了一下，说他从没收过徒弟。
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他只收过一个学徒——是他外甥，姓罗，单名一个朴，在他这里学了两年多，上个月刚出师搬去城西自己支摊接些改衣裳的零活。
苏糖糖让林大壮去把罗朴请过来。林大壮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带回来一个瘦削的年轻人。
此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蓝布短衫，站出来时长褂袖口短了一指，露出右手腕上新烫的一道熨斗印。
苏糖糖把订货本放在桌上，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残根旁边，问他知不知道这页上写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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