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幕后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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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糖低头看着纸上的图形。
之前跟织网者的交流都是单方面的——她破了题，他再出下一道。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把地点直接告诉他们，给了一张地图。
她忽然意识到这次他不是要偷袭书院，而是要让她提前到场，让她做好准备，等她主动去接。
“那我们就去书院。”
苏糖糖把纸条收好，从签筒里抽出几根竹签排在桌上。
“林捕头明天带人在书院外围布暗哨，不要穿公服，换便装，混在接送学生的家长里。石敢当跟我进书院，你站岗站了那么久，该换个地方站了。阿福提前通知周夫子，让他明天把丙班和丁班的课挪到前院，后院空出来。顾师爷把之前跟织网者交手的所有线索按照出题顺序整理出来，明天可能会用到。”
第二天一早，苏糖糖带着石敢当从县衙出发。
她今天没穿官服，换了件寻常的藕色短衫，头发用一根竹筷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个来送孩子上学的邻家姐姐。
石敢当穿了件灰布短褐，腰刀藏在衣摆出了“既不像捕快又随时能拔刀”的节奏。
聚贤书院门口人流如织，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周夫子站在门口跟每个学生打招呼，看见苏糖糖来了只微微颔首，什么也没问就把她引到后院。
后院很安静，桂花已经谢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花瓣，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墙角那口老井的井沿爬满了青苔，井水在深处泛着幽暗的光。
苏糖糖在井边石阶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糖葫芦剥开油纸，咬了一口。
山楂有些酸，今天的糖衣裹得比平时薄，大概是早上刘婶赶着出笼没顾上多蘸一遍。
石敢当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不断扫过院墙和后门，手指按在衣摆下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苏糖糖忽然感觉井沿的青苔变凉了——不是风吹的，是暗河里有人在走动，把深处的凉气顺着水纹推了上来。
她收起糖葫芦站起来，抬头望向书院通往后巷的那扇角门。
门是虚掩的，门缝里夹着一朵刚折下来的木樨。
石敢当刚要上前，苏糖糖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她走到角门边弯腰把那朵木樨捡起来——花瓣新鲜，断口还渗着汁液，折花的人刚走。而花萼上缠着一根极细的麻线，线尾打了个柳余甘惯用的双环结。
她把木樨放进袖子里，对石敢当说人已经走了，他不是来动手的，是来确认她接住了之前每一道题的答案。
顾临渊从前院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才在井沿石缝里找到的另一张纸条。纸条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蹲在河边摸水，另一个站在树后面看着——旁边同样用极细的笔锋写了几个字：“第四题——问你自己。”
苏糖糖接过纸条，看了好一会儿。这人出题不是为了难倒她，他每一道题都在逼她自己换一次角度——从摸柜台变成摸箱子，从听证词变成听暗河。
她低头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跟那枚“安”字铜钱搁在一起。
她说第四题她已经收到，答案也开始在拟了，而他自己大概也在门口这棵桂花树下藏过一整夜，只为了天亮前把这道题贴在井沿的石缝里。
回到县衙后，阿福查了一下午旧档，翻遍了蛛建德被收押时留下的往来记录，发现同福客栈登记簿上疤脸最后一次签的字是一枚只有三瓣的蛛网花押——跟青岩渡底舱那些残信上的印记一致，但三瓣网朝向不同，说明这道题他本来不敢留，有人替他留的。
苏糖糖听完把竹签筒里那几根积攒下来的签子重新排了一遍，抽出其中一根刻着桂花标记的插在签筒最外侧，说以后凡是他在暗处递题，她就在明处放一根空着的竹签——接住了，就刻一道痕，下次他再来，自己看。
（第10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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