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阿福的情报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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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阿福的情报网
苏糖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沈大夫说她不是生病，是把别人的喜怒哀乐扛了太多，把自己熬空了。
她嘴上说“我没事我明天就能升堂”，身子却很诚实——头一沾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连元宝踩在她脸上都没醒。
到了第三天早上，她终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元宝从脸上挪开，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不知什么时候藏进去的糖葫芦，剥开油纸咬了一口。
山楂还是酸的，糖壳还是甜的，她觉得这个味道对了。
她翻身下床，套上官服，把头发胡乱挽了个髻，推开门。
阳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槐树叶子黄了一半，石凳上坐着小满正在用竹签拨蚂蚁，石磨旁边石泰安和陈阿秀正在用手势讨论豆浆的浓淡，两个人都没出声，四只手在晨光里翻飞得像两只蝴蝶。一切都很太平。
她走进公堂的时候，顾临渊已经坐在侧席上誊抄案卷了。他看见她进来，笔没停，只是把桌上那杯桂花茶往她常坐的方向推了推。
“今天有几个案子？”苏糖糖在椅子上坐下，把腿盘起来，元宝跳上她膝盖蜷成一团。
“两个。一个地界纠纷，一个欠钱不还。都不急。”顾临渊翻了一页纸，“你可以再歇一天。”
“不歇了。再歇下去我的糖葫芦库存要见底了。”她把桂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福呢？平时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抱着案卷在公堂门口等吗？”
顾临渊的笔停了。他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阿福不在。他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后门口也没有那个抱着案卷匆匆忙忙跑过的身影。
“昨天下午他告了假，说老家有人来。”
“他老家不是远州吗？远州到西河县走官道最快也要五天，什么人会突然来？”苏糖糖把茶杯放下，元宝从她膝盖上抬起头，耳朵动了动，“你记得上次他说他老家是远州哪一县？”
“他没提过。”顾临渊把案卷合上，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每次填籍贯都只写到州。之前吏部要求补全，他说县名记不清了，回头问家里长辈。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苏糖糖把元宝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阿福平时坐的那张小板凳旁边。板凳靠墙放着，上面搁着一摞整理好的案卷，案卷旁边放着一个粗瓷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梗沉在杯底。她端起杯子看了看，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茶渍，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她又低头看了看板凳
她蹲下去把纸屑拈起来。纸屑只有指甲盖大，边角被火烧过，焦痕还新鲜。
纸面上残留着几个字——笔迹极细极密，是阿福记笔记时特有的蝇头小字。
她只认出了两个完整的字：“阁”和“归”。顾临渊把她手里的纸片对着光转了转，又从自己抽屉里取出半页阿福前些天交还的船运旧档。同一批纸上残余的字迹里有几个相同的单字，纸的厚薄、帘纹完全匹配。
他抽出旧档里夹着的那张船期申报单，上面“报”字末笔也往右下方斜——跟纸屑上“阁”字的走笔是同一个手型。
“这是他昨天申时前后烧掉的旧信纸，没烧干净。他去见的人不像是老家来的亲戚。”她说。
顾临渊把那张纸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但有一道极淡的笔痕，是写信的人在上一页写字时力道透下来的。他把纸片对着光调整了好几个角度，透出来的字正好是“听”字的一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往外走。
阿福的住处不在吏舍。他说他睡觉打呼噜怕吵到别人，自己选了县衙东墙根底下一间原本用来放旧家具的小耳房。
房间很小，只够搁一张床板和一张书桌，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有棱有角，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按大小排列，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书桌正中间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笔记旁边搁着一支还没套上笔帽的毛笔，墨已经干了。
苏糖糖拿起那本笔记翻了两页，这是阿福平常记录案卷要点的。
但笔记
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备注，有的写“可信”，有的写“待查”，有的画了圈，有的画了三角。名单最客共一十七名，其中三人未登记保甲。”
落款没有署名，只盖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
印记的图案是一只竖起来的耳朵。
“听风阁。”
苏糖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指发凉，是兴奋的那种凉。
她早就觉得阿福的情报来源不对劲——他查户籍的速度比别人翻册子快了一倍，周秦氏那桩案子里他把郑寡妇的底细翻得比保甲册还细，沈青山案里他连三河渡船家的姓名都能随口报上来。这根本不是“记性好”三个字能解释的。
她拿着名单走出耳房，正好撞上一个从巷口方向过来的衙役。衙役手里拎着一只鸽子，灰羽短喙，腿上绑着竹管。鸽子翅膀上有血，像是从哪里挣了很久才脱身。
“大人，这只鸽子今早巡街时在阿福房门外捡到的。腿上竹管里有东西。”
顾临渊接过竹管抽出里面的纸卷，纸卷很细，只够写一行字，字迹是阿福的：“阁主有令，召归。勿念。福叩。”
他愣了一下。
阁主——“听风阁”的阁主。
上次那个明晃晃地摆在旧吏册里的听风阁称号，不是虚衔。阿福这句话的语调用得太规矩，跟平时在案卷末画图吐槽师爷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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