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道长留下的礼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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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局破除后，便是一段俗套且尴尬的宾客相见场面。
好不容易撑着满脸假笑，熬到了吃饭的时刻，月煌端坐在主厅侧位，默默看着身前小桌上的三菜一饭，外加一小碟瓜果，心中感到了由衷的后悔。
“早知道我当时就该演得稍微吃力一些......”
天宝年间虽然已经流行起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合餐制，但据说老一辈的周府主人是个正经的儒生，开口必言周礼，行事也是刻板复古，因此分餐制早已成了不容变更的祖宗之法。
而且兴许是家风熏染，此时正端坐于主位的新一代年轻家主，看起来同样是个古板的家伙。
食不言、寝不语的儒生基本素养就不必说了，此人从被月煌轻描淡写破掉杀招后，认出了这远超人间武者极限的境界，当场端出了迎接贵客的隆重姿态。
先是在厅内遥遥行礼相拜，而后门前相迎时再度躬身拜礼，等到月煌开口说些客套话的时候，竟又是拜了再拜，话还没说两句，行礼就行了七八次。
至于此后的侧身让礼、恭请上座、奉茶致意等等繁琐礼节，更是一丝不苟地全都来了一遍，搞得月煌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命仆人取了餐桌和饭食，三人依主次落座，本以为总算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了，结果这位师公又来了一通吉祥话，敬告过天地人皇，奏请了先圣大儒，这才神色肃然地和妻客分餐而食。
眼看到了动筷子的时候，他还歉然解释了一堆，关于自家家风简朴，用寻常饭食招待贵客有失礼数，却又有孔孟圣人典故作注等等，巴拉巴拉咬文嚼字说了半天。
一整套下来，且不说他累不累吧，反正月煌看都看累了。
不过好歹也是儒侠出身，在山庄学艺的时候没少背过儒家典籍，他明白这是圣贤登门做客时的基本礼仪，若是周家排场再大一些，说不定还要来个钟鸣鼎食、焚香奏乐的BGM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这种被人当成大人物招待的境遇，终究是头一回碰上，月煌从头到尾都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宛若另一个时空误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心里懊恼之前的应对，他只能用求助的目光，可怜兮兮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叶秋水。
其实叶秋水身为家主内室，按礼应当待在内院，避席不见才对，只是她毕竟不是一般女子，这位嫁过来没几天就敢拆房子的女侠，自然有的是手段甩开规矩的烦扰。
不过应该是习惯了夫君的做派，或者纯粹出于尊重，在对方大礼相迎的时候，她虽然面色有些不耐，但始终保持着好脾气的沉默。
眼下收到徒弟的求助目光，她先是无奈撇了撇嘴，然后心中衡量一番后，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啥，我徒弟乃是当世仙人，平日里逍遥惯了，不喜凡人俗礼的客套，周郎你且放松些。”
见她开口，月煌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映衬起来：“是啊，我辈修仙者修心修真，极少踏足红尘沾染因果，师公你如此器重，倒是折煞小辈了。”
仓促之下，他想不出什么好的托词，只能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地胡言乱语一番。
不过主位那人早已戴上有色眼镜，并不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排词遣句的毛病，肃然点头后，放下筷子拱手道：“终究是初见在世仙师，不免有些惊慌失措，还请见谅。”
月煌被他说得脸上一懵，尴尬的脚趾瞬间勾紧。
在这个瞬间，他彻底下了决心，等到吃完这顿饭，一定要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否则等到他仙人身份大规模传扬出去，到时候来个人就要像古装电影电视剧里一样，恭敬且狂热地喊上一句“仙师”，光是想想这个场面他就有点想要发疯了。
察觉到了月煌的窘迫，叶秋水虽然无法共情，但还是贴心地开口岔开话题：“我们还是先别说这个了......对了，你之前在堂口弄的那个东西，是否能给周郎备上一份？”
说是这么说，但她说话的同时却隐蔽地传来一个眼神，像是在示意对方找借口糊弄过去。
心思一动，月煌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管这对夫妻婚后感情如何，毕竟事先是因为利益结合，在这么大一摊势力面前，少不得都会暗中培养一些嫡系，防备着为他人做嫁衣的风险。
堂口那边发生的事情，一定瞒不过这位周郎的目光。
于是月煌看向自称“周子期”的师公，诚恳说道：“小徒手中确有挣脱末日的手段，只是代价巨大，多半有死无生，劫后余生恐也生不如死......若师公对此有意，待到那日来临，自可随叶师一齐试试运气。”
可能是因为他说得太过直接，夫妻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各自阴晴不定地思索起来。
“至于那信物是否烫手......我私下里请了一位隐世高手，乃是‘伯君’帐下大宗师，将会暗中守护到最后一刻，相信除非举世为敌，她也能护住你们周全。”
补充了这么一句，月煌也不催促他们，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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