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心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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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在安平镇失态归来后，苏言表面上一切如常，处理公务，与薛猛周旋，巡视地方，有条不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某个角落，已被那晚莫名的情绪彻底搅乱。
闲暇时，尤其是夜深人静独处时，那晚的画面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暖阁窗纸上亲密嬉闹的剪影，莫亦云爽朗的笑声，苏暖暖鼻尖的墨渍和毫无防备的清澈眼眸……然后，是自己不受控制地靠近，她微微后退时眼中的无措和那声“哥哥，你靠得太近了”……
每当想到这里，一股混合着懊恼、烦躁和某种更深层悸动的情绪便会涌上心头。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看到暖暖和莫亦云相处融洽，他应该感到欣慰和放心才对。莫亦云是他信任的朋友，将暖暖托付给他照料，自己才能安心在北地奋战。可为什么，亲眼看到他们那般亲昵自然，心中升起的不是欣慰，而是尖锐的反感和一种……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般的刺痛？
他试图用兄妹之情来解释。是的，他视她如亲妹，自然希望她好，也希望她快乐。但兄妹之间，会有这样强烈的、近乎独占的排斥感吗？会因为她与别的男子（即使是朋友）的亲近而失控到几乎失态吗？
不，不对。
他回想起更早的时光。在京城时，她渐渐长大，开始有夫人打听她的婚事，他心中便隐隐不悦。赐婚圣旨传来时，他除了对卷入皇权的愤怒，更有一种深沉的、被夺走什么重要之物的恐慌。在江宁分别的三年，她的每一封信都是他最珍视的慰藉，她的安危是他拼死奋战的最大动力之一。虎啸关下重逢，看到她眼泪的瞬间，所有的坚强几乎崩溃……
这些，早已超出了寻常兄妹的范畴。
他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年。只是这份情感，因着“兄妹”的名分，被他有意无意地压抑、忽略，或者说，不敢去深想，不敢去确认。他习惯了以兄长的身份守护她，也将自己对她的所有特殊关注和情感，都归入“兄长责任”的范畴。
直到那晚，亲眼目睹她与另一个男子毫无隔阂的亲近，那份被刻意忽视的情感才如同休眠的火山，骤然喷发，让他自己都措手不及，也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那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在意、占有欲，和深藏心底、或许早已生根发芽却不自知的爱慕。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也是更深重的迷茫与无措。
她是他的妹妹，至少在名义和社会认知上是。这份感情，悖逆伦常，不容于世。他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父母？如何面对世人的眼光？
可让他就此斩断这份已然明晰的心意，他做不到。光是想到她会属于别人（比如那个虎视眈眈过的三皇子，或者……其他可能出现的男子），心便像被钝刀切割般难受。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幽州城冬夜稀疏的灯火和远处镇边军营地的篝火，眉头紧锁，眼神挣扎。
“暖暖……”他无声地叹息，那个名字在唇齿间辗转，带起一片苦涩与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能再以单纯的“兄长”心态待在她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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