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立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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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本应是普天同庆、万象更新的日子。然而，景和二十三年的新年，却注定被血色与疑云笼罩。
就在除夕宫宴前几日，一直因风寒卧病的大皇子萧靖宏（嫡子），病情骤然恶化，太医院全力施救，终究回天乏术，于腊月二十八深夜薨逝。消息传出，举朝震惊！
皇后痛失爱子，悲恸欲绝，更疑心有人暗害，在御前哭诉，要求彻查！皇帝萧衍本就病体未愈，闻此噩耗，更是呕出一口血来，强撑着下令，由大理寺、宗正司、太医院三方会审，严查大皇子死因！原定的除夕宫宴，自然取消。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肃杀与猜忌之中，年节的喜庆气息荡然无存。
苏言在翰林院也感受到了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来往同僚面色凝重，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眼神交换间满是惊疑。他心中亦是沉重。大皇子之死，太过蹊跷，也太不是时候。这无疑是在本就汹涌的夺嫡暗流中，投下了一颗巨石，必将激起滔天巨浪。妹妹信中那句“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此刻听来，竟如此贴切，又如此令人心惊。
他强迫自己冷静，更加谨言慎行，只埋头于分内的文书工作，对任何打探或议论都报以沉默。同时，他通过父亲苏文远的一些特殊渠道，密切关注着三方会审的进展。苏府也闭门谢客，气氛低沉。
其余几位皇子，在此时表现得异常安分。二皇子萧靖安（生母民间女子）据说在府中闭门读书，为皇兄祈福；六皇子萧靖煜称病不出；三皇子萧靖和更是低调，除了按例进宫请安、吊唁，几乎不见踪影；八皇子萧靖琛本就年幼，更是一直在淑妃宫中，未曾露面。表面平静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元宵节刚过，在皇帝数次催促下，三方会审终于有了结果。结论出人意料，却又似乎“合情合理”——大皇子之死，并非毒害或外力所致，而是其病中体虚，后院姬妾争宠，擅用助兴之药，又不知节制，以致元阳耗尽，猝然薨逝。涉事几名姬妾及身边伺候不力的内侍宫人，皆被处以极刑。皇后得知竟是如此不堪的缘由，又气又愧，当场昏厥。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随即又化作一种古怪的沉寂与唏嘘。谁能想到，堂堂嫡皇子，竟以如此荒诞且不体面的方式陨落？皇帝萧衍在病榻上闻报，震怒不已，直斥皇后“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将皇后禁足宫中反省。经此一事，皇帝身体似乎更差了，朝政也多由几位重臣协同处理。
大皇子暴毙风波看似以一场“后院丑闻”草草收场，但其带来的影响却远未平息。一个最大的变量被突然抹去，剩下的几位皇子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竞争进入白热化。立六皇子为太子的呼声在朝野间陡然高涨，其母端贵妃一系更是活动频繁。
就在这风口浪尖，三皇子萧靖和却再次踏入了苏府。
他依旧是那副温雅谦和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色与疲惫。与苏文远、柳氏叙话时，他主动提及了大皇子之事，言语间充满惋惜，又感慨天意弄人，皇家不易。
“经此一事，本皇子心中更是感触良多。”萧靖和轻轻叹息，目光投向一旁静立的苏言，又似透过他看向远方，“世事无常，唯愿珍惜眼前人，得一心安处。”他顿了顿，转向苏文远和柳氏，语气诚挚，“苏大人，苏夫人，先前议定，待令嫒十六岁生辰后行婚仪。如今新年已过，令嫒生辰亦不远矣。本皇子……不瞒二老，近来心中颇感不安，宫中事繁，朝局亦多变，只盼能早日与苏小姐成礼，一则全了母妃生前盼我成家立室之心愿，二则……也能得一知心人，相伴左右，稍慰寂寥。”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因兄长猝逝、宫廷阴霾而感到惶恐，渴望寻常家庭温暖的皇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甚至搬出了已故德妃的遗愿作为情感筹码。
苏文远与柳氏对视一眼，心中为难。大皇子刚死，皇帝病重，朝局诡谲，此时议亲已是不妥，更何况是催促婚期？但对方是皇子，话又说到这个份上……
苏言站在下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看着萧靖和那副“深情惶恐”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冰冷的烦躁在胸中翻腾。害怕？寻求慰藉？全是借口！此人分明是见大皇子倒台，夺嫡局面骤变，急于将苏家，或者说将他苏言，更牢固地绑在自己这条并不安稳的船上！甚至可能想借“成婚”来转移部分视线，或增加自己“安分求稳”的筹码！至于妹妹的感受、苏家的处境，在此人眼中，恐怕根本无足轻重。
“殿下，”苏言压下心绪，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殿下拳拳之心，臣与父母皆能体会。然，大皇子新丧，陛下圣体欠安，举国哀恸。此时商议婚仪，恐于礼不合，亦易惹人非议，于殿下清誉有损。且舍妹远在江南，归期未定，仓促之间，恐准备不周，反倒委屈了殿下。不若……待陛下安康，朝局稍稳，舍妹亦归京后，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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