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陈启明在灶膛灰里拣出半截钥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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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那盏灯没亮，黑乎乎的，苏婉清的脚步声拐过楼梯角就听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讲台，粉笔盒还搁在桌角，盒盖半开着，里面只剩几根断粉笔和一小截红绳头。他把粉笔盒盖好，推回桌角原来的位置，桌面上有一道旧划痕，横贯整个桌面，是学生用小刀刻的。
他没跟上去。苏婉清说去找周干事，他去不合适，周干事那条线现在不能明着走。他拎起工具箱出了校门，巷子里的路灯刚亮，灯罩上积着灰，光打下来是黄的。他走到巷口拐角时停了一下，墙角蹲着一只猫，瘦得肋骨一条条凸出来，见他过来也不躲，只是抬了抬眼皮。他从兜里摸出半块窝头，是中午剩的，搁在墙根，猫凑过去闻了闻，叼起来钻进墙洞。
苏婉清走到院门口时，许大茂正靠在门框上卷胶片。拷贝盒搁在脚边，胶片尾巴拖出来一截，在地上蹭着灰。他看见苏婉清过来，把胶片卷紧了些，身子从门框上直起来，挡在路中间。苏婉清往左走，他往左挪一步，往右走，他又往右挪一步。
“苏老师，你兜里鼓鼓的，装的什么。”许大茂说。他手里那卷胶片转了一圈，胶片尾巴扫过苏婉清的袖口，蹭了一道灰印子。
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院墙，石灰蹭了一袖子。“作业本。”她说。
“作业本没这么鼓。”许大茂把胶片塞进拷贝盒，盖子没盖，手伸过来，指尖快碰到她兜口。苏婉清侧过身，兜口按住了，钥匙的轮廓在布底下顶出来一小块。许大茂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嘴角咧了一下，不是笑。
“陈启明让你送什么，你最好别送。”他说。
“跟你没关系。”苏婉清说。
许大茂把拷贝盒盖上，铁皮扣弹了一下。“放映室柜子空了，你知道吧。”他声音压低了些，眼睛盯着苏婉清的兜口，“胶片在谁手里，谁心里清楚。”
苏婉清没接话。许大茂站了两秒，把拷贝盒夹在腋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路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半在暗处。“告诉陈启明，易中海明天要开全院大会。”他说完就进了院门，脚步声往后院去了。
苏婉清在墙根站了一会儿，兜里的钥匙硌着掌心，铜的凉意透过布渗进来。她没进院门，转身折回巷子，往加工点方向走。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灯罩上的灰把光压得很低，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
陈启明回到加工点时，何雨柱正蹲在灶前添火，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映得他脸上红一块暗一块。苏婉清后脚就到了，站在门口没进来，兜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在案板上，两截拼好的，红绳垂在桌沿。
陈启明把灶膛灰里拣出的半截钥匙放在旁边，两把钥匙并排，断口对着断口。何雨柱站起来，看看钥匙，看看苏婉清，又看看陈启明，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明天开会，带着这个。”陈启明说。他把两截钥匙收进布包，布包塞进工具箱底层，盖上铁皮盖，扣好。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块煤渣塌下去，火星子从灶口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亮了一下就暗了。苏婉清站在门口，影子被灶火拉进屋里，长长地铺在地上，她没说话，手扶着门框，指头抠着门框上翘起的一小块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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