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周干事把名单锁进第二个抽屉（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干事回到街道办时，走廊尽头的挂钟刚敲过四点。她把自行车靠在墙根，车梯子支了两回才撑住，水泥地不平，前轮底下有块碎砖。办公室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屋里闷了一天的纸墨味和潮气混在一起，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发黄，土面干得裂了细纹。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是凉的，缸底沉着几片碎茶叶。
她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第一个抽屉，把加工点试运行名单拿出来。名单是复写的，蓝印纸拓出来的字迹有些洇，她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何雨柱的名字还在上面，然后合上文件夹，拉开第二个抽屉。第二个抽屉的锁是新换的，铜芯，钥匙只有一把，她上午刚从五金店配好，用红绳穿了，此刻从衣领里拽出来，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锁舌弹开的声音发脆，她把名单放进去，又转了一圈锁好，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皮肤，凉了一下。
她坐下来，从第一个抽屉里取出易中海送来的那份说明。纸是轧钢厂工会的信笺，抬头印着红字，右下角有编号。她把说明摊在桌上，逐行看下去。前面的字她认得，横折竖钩都带棱角，是易中海的笔迹，他写“经”字时右边那个“工”总要比左边矮一点。但“经手人何雨柱”那五个字比前面的字小一号，墨色也淡，像是后来添的。她把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对着窗户照了照，光透过纸面，没发现夹层，也没见水印或暗纹。她把说明放回第一个抽屉，锁好，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确认卡到位才拔出来。
下午她去了趟轧钢厂工会。财务科在二楼东头，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在打算盘，珠子撞得噼啪响。她找的是上个月食堂领料单存根，管档案的老刘给她开了柜子，存根按月份扎成捆，用麻绳十字绑着。她翻到白菜那页，领料人签名是“何雨柱”，但笔迹跟何雨柱平时签字不一样。何雨柱写字撇捺都往外张，像用劲甩出去的，这个签名撇捺收着，起笔和收笔都往回带，像是刻意模仿的。她把存根举到窗户跟前，对着光又看了一遍，纸面有轻微的压痕，是复写时用力不均留下的。她从兜里掏出小相机，把存根放在窗台上，旁边搁了根铅笔当参照，按了快门。底片收好，相机揣回兜里，老刘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把柜门关上，锁眼转了两圈。
代价是她回街道办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在巷口亮着，光线被电线杆的影子切了一刀，地上明暗分明。她推着自行车走到街道办门口，看见易中海站在台阶烟头，踩灭了，但烟丝还散着。他看见周干事，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
“周干事，加工点的事，院里老人都想跟你聊聊。”
周干事把自行车支好，没急着接话。她掏出钥匙开办公室的门，锁孔有点涩，钥匙转了两下才开。易中海跟到门口，没进来，站在门槛外面，影子被走廊的灯投在门板上，拉得长。
“明天上午吧。”周干事说，手扶着门框，没让开身位，“让他们来。”
易中海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走到巷口路灯底下时停了一步，像是要回头，但没回，继续往院里走了。周干事关上门，把灯拉开，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白光打在桌面上，那份说明的边角还露在第一个抽屉外面，她伸手把它往里推了推，指尖碰到纸面，停了一下。
她把相机底片从兜里取出来，对着灯看了一眼。底片上白菜那页的签名缩成一个小黑点，但撇捺的走势还能辨出来。她把底片夹进笔记本里，笔记本放进第二个抽屉，锁好。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锁骨，凉意已经散了，只剩一点金属的钝感。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两下就没了。周干事坐在椅子上，把搪瓷缸里剩的凉水喝完，缸底那几片碎茶叶贴在杯壁上，她没倒，就那么搁着。桌上的台灯没开，日光灯的白光从头顶罩下来，她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一道灰印，是下午翻档案柜时蹭的，她搓了两下，没搓干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隔壁民政科的老王下班，锁门，钥匙串哗啦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周干事把第一个抽屉的钥匙也收进兜里，两个抽屉的钥匙分开放，左边兜一个，右边兜一个。她站起来关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碰了她手背一下，干得发脆，她顺手把黄叶掐了，扔进桌下的废纸篓。废纸篓里有半张旧报纸，日期是上个月的，头版标题被撕掉了一半，只剩“增产节约”四个字。
她拎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第二个抽屉的锁又拉了一下，确认锁死了，才关灯出门。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脚步一响就亮，走过了就灭，身后一段一段暗下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