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秦淮茹把蛋端回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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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把那只粗瓷碗端回屋时，碗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磕掉一小块釉，露出底下灰白的胎。她把碗放在桌上，桌面是杨木的，用了十几年，边角磨得圆润，中间有一道裂缝，用铁钉锔过，钉帽锈成了暗红色。五个孩子从炕上、从门后、从墙角围过来，最小的那个伸手就往碗里抓。秦淮茹拍开他的手，手心打在孩子手背上，声音脆，孩子缩回手，嘴一瘪，没哭出来。
“先洗手。”
她说，声音不高，但屋里几个大的都动了。水缸在灶间，舀水的瓢是半个葫芦，瓢沿豁了口。孩子们轮流洗手，水泼在地上，泥地洇湿一片。秦淮茹从橱柜里拿出菜刀，刀刃上有豁口，切东西时得斜着使力。她把荷包蛋从碗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蛋是凉的，焦边硬了，刀切下去，焦边碎成小块。她切了五份，每一份都尽量匀，蛋黄分到第三份时散了，她用刀面把散开的蛋黄拢到第四份上。五个孩子一人一份，最小的那份稍微大一点，她用手捏着递过去。孩子们站在桌边吃，没人说话，咀嚼声很轻，像老鼠啃木头。
秦淮茹把刀收进橱柜，刀柄上的木纹裂了，她用指腹蹭了一下裂缝，蹭不掉里面的黑垢。橱柜门合上时，门轴发出一声细响，她没管，转身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灶膛里还有余烬，她用火钳拨了拨，拨出一颗没烧透的煤核，夹起来扔进旁边的铁桶。
贾张氏从里屋出来。她走路没声，布鞋底磨得只剩一层布，踩在泥地上像猫。她走到桌边，低头看五个孩子手里的蛋，又看秦淮茹，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先坐到桌边的条凳上。条凳一条腿短了半寸，垫着一块碎瓦片，她坐下去时瓦片响了一下。
“哪来的。”
秦淮茹把铁桶提到墙角，桶底蹭过地面，留下一道黑印。“我煎的。”
贾张氏哼了一声，鼻子里出来的气吹动了桌上那碗汤的表面，汤上浮着一层薄油，油膜晃了晃。“你煎的，你舍得。”
秦淮茹没接话。她把铁桶放下，桶里的煤核滚了一下，碰在桶壁上。她拿起抹布擦灶台，抹布是旧毛巾改的，边上的线头拖下来，沾了水贴在台面上。她擦了两遍，把水渍擦干，又把抹布挂回墙上的钉子上。
贾张氏看着五个孩子吃完蛋，最小的那个舔手指，舔完把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她收回目光，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甲盖碰着锔钉，声音闷。
“东旭走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五个，院里没人帮衬。”她顿了顿，眼睛看着秦淮茹的后背，秦淮茹的脊梁骨在薄布衫下显出一节一节的轮廓。“你傻柱叔那儿，你得多走动。”
秦淮茹把抹布挂好，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走动有什么用，人家现在不接我的碗。”
“不接碗，你就换个法子。”
秦淮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灶台边沿的砖缺了一角，她手指头正好搭在缺口上。“什么法子。”
贾张氏把条凳往桌子跟前挪了半寸，瓦片刮过地面，声音尖细。“他不是跟陈启明走得近吗。”她声音低下去，像怕被墙听见，“陈启明那农场，你打听打听。”
“打听过了，问不出来。”
“问不出来，就找能问出来的人。”
贾张氏说完这句，站起来，手在衣襟上拍了拍，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她走回里屋，布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里屋门帘晃了一下，竹帘珠子碰在一起，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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