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还款记录在抽屉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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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把抽屉拉开的时候，铁皮屉底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本备课用的本子，半盒粉笔，一叠学生作业，还有一只旧信封。她把信封拿出来，信封口没封，里头折着一张横格纸，纸边磨得起毛，折痕处快要断了。她把横格纸展开，摊在桌面上，纸面上是她的字，一行一行往下排，日期、金额、签字，每一行末尾都空着一截，留给何雨柱落笔。
第一笔是去年十一月十七号，十五块。第二笔是腊月廿三，二十块。第三笔是今年二月初九，七块六。三笔加起来，四十二块六。每笔后面都签着何雨柱的名字，铅笔写的，笔画粗，力透纸背，“何”字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像是不情愿，又像是写完就想赶紧把笔撂下。
陈启明站在桌边，低头看那张纸。屋里没开灯，天还没全黑，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纸面上，铅笔字反着一点灰亮。他用指头点了一下那个“何”字。“他签的时候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苏婉清把横格纸往他那边推了推，“还钱那天，我让他签的，他还不愿意。说‘苏老师你还信不过我’，我说信得过，但账上得有你的字。他签完笔一搁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陈启明把纸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一眼，纸背透过来铅笔的印子，三道签名叠在一起，像三根并排的细线。“你当时就想到会有今天。”
“我想不到今天。”苏婉清从他手里把纸抽回去，重新折好，折成四折，比原先的折痕整齐，“但我知道账上不能有窟窿。何雨柱垫的是私钱，走的是公账，收据在易中海手里，万一哪天有人拿收据说事，我这儿得有东西对得上。”
陈启明没接话，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在兜里碰着钥匙串，钥匙碰出一点细响。他盯着苏婉清把横格纸重新塞回信封，信封口折了两道，压在抽屉最底下，上面盖上那叠学生作业。抽屉推回去，铁皮摩擦的声音比拉出来时更响。
“周三上会，你带着这个去。”陈启明说。
苏婉清转过身，背靠着桌沿，两只手撑在桌面上。“那你呢。”
“我去农场。公社的人要来，我得先把技术合作的框架写出来。周干事说要看农场，看可以，不能白看，我得把条件列清楚，哪些种子可以给公社试种，哪些技术可以教，换什么，换多少工分，换多少粮，都得写成条文。”
“你写条文，我上会。”苏婉清把“我上会”三个字说得很平，尾音没往上挑，也没往下沉。
“分头准备。”陈启明把布袋子从地上拎起来，袋底蹭过门槛，空瓶在里头又叮当了一声，“易中海拿收据是要在账上做文章，你手里有还款记录，他做不成。但周干事那边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你得给他看。给他看了，这事就翻过来。”
苏婉清没马上应。她走到门口，把门帘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垂花门底下蹲着两只麻雀，在砖缝里啄食，啄两下抬头看看，又低头啄。她把门帘撂下，转回身来。“你觉得周干事会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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