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大前门的烟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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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把纸包搁在桌上，没急着拆。纸是裁过的旧报纸，边角还留着“人民日报”四个铅字的反印，油墨蹭在手指上，灰黑的一道。他先去洗了把手，脸盆里的水是早上打的，搁在墙角，面上浮着一层薄灰，手指搅进去，灰散开，又聚回来。他用毛巾擦干，这才坐回桌前，把纸包打开。
烟头躺在报纸中央，滤嘴朝上，烟丝烧到一半就掐了，断口不齐整，像是被鞋底碾过又捡起来的。他把烟头翻了个面，滤嘴上的咬痕露出来——平的，上下两排牙印几乎重合，像用钳子夹过。陈启明从抽屉里摸出那截粉笔头，是苏婉清前一天落在苗圃的，他在墙根捡的。他把粉笔头搁在烟头旁边，比了比长度，没说话，又把粉笔头收回抽屉。
中午食堂开饭前，后厨的蒸汽从门缝往外涌，带着白菜帮子煮烂的气味。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颠勺，围裙上溅满了油点子，领口那一块颜色最深，洗都洗不出来。他看见陈启明进来，铲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今儿没剩菜，你来晚了。”
陈启明没接话，走到案板边上，拿起一根黄瓜掰了半截，咬了一口。黄瓜是昨儿苗圃摘的，还脆着，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嚼了两口，问：“易中海抽什么烟？”
何雨柱手里的铲子停了停。“大前门，一个月两包，省着抽。他那人你还不知道，烟盒压扁了都舍不得扔，非得把最后一根抽完。”他把锅里的菜盛进盆里，搪瓷盆磕在灶台上，当当响，“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大茂呢？”
“他？”何雨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抽不起大前门，飞马，便宜两毛。就这他还得蹭别人的，上回在我这儿顺走半包，我说他他还跟我急。”他把铲子往锅边一搁，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到底查什么？”
陈启明把剩下的半截黄瓜搁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苗圃那边有人翻墙，墙根底下捡了个烟头，大前门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易中海抽大前门不假，可他那个人仔细，烟头从来都是摁灭了扔炉子里，不会往苗圃扔。再说了，他腿脚不好，翻墙？你让他翻个试试。”
这话在理。陈启明没再问，从后厨出来，绕过食堂后门那堆煤渣，煤渣堆边上搁着半截砖，砖面上有霜化的白印。他站了一会儿，往院里走。
下午他去易中海家借钳子。易中海正在院里修椅子，椅子倒扣在地上，四条腿朝天，其中一条松了榫，他拿锤子往里敲木楔。嘴里叼着烟，烟灰积了半寸长，没弹，掉在裤腿上，他随手掸了掸，裤腿上留下一道灰白的印子。窗台搁着烟盒，大前门的，压得扁扁的，盒口敞开，里面还剩三根，挤在一起。
陈启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易师傅，苗圃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人翻墙。”
易中海手没停，锤子又敲了两下，木楔吃进榫眼里，发出闷实的声响。“苗圃是学校的，你操什么心。”他把锤子搁在地上，拿起椅子晃了晃，榫头稳了，这才抬头看陈启明，嘴角的烟还剩一截，烟灰又掉下来，落在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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