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书页夹层里的水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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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把书搁在加工点的木箱上时，陈启明正用锉刀修一个绞肉机齿轮的毛刺。铁屑落在箱盖上，细碎发亮，他用袖口扫了一下，没扫干净，索性把齿轮翻了个面。
“扉页。”苏婉清只说了两个字。
陈启明放下锉刀，拿起那本书。封皮是深蓝色布面，边角磨得发白，书脊上没有任何字。他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钢笔字——“农场若成，井水自涌”。字迹收笔带钩，横折处顿得重，跟悔过书上贾东旭歪斜的笔锋完全两样，倒跟他在互助金账本上见过无数次的批注一模一样。易中海。
“我比对过了。”苏婉清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叠成四折的纸，展开，是易中海早年技术笔记的抄录件，周干事归档时她留了一份。她把两页纸并排放在箱盖上，指尖点着“涌”字的最后一笔，“这个钩，往左带，跟账本上‘准支’的‘支’字收笔一个写法。”
陈启明没说话。他把书翻到扉页背面，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纸面干净，没有字。他又把书页拨开，一页一页对着光翻，翻到第三十七页时停住了。夹层里有一张薄纸，比书页窄一圈，边缘裁得毛糙，对着光能看见纸里嵌着一行水印字——“农场用水须经院委批准”。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易中海移送才五天。”苏婉清把薄纸抽出来，对着窗户又看了一遍，“三天前，他在哪儿写的？”
陈启明把薄纸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折痕，折痕里嵌着一点灰白色粉末，他用指甲刮下来闻了闻，是石灰。外院后墙根常年堆着半截石灰池，去年修房剩的，外院老人常去那儿晒太阳。
“他没走远。”陈启明把薄纸夹回书里，合上书页，手指按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或者有人替他传话。”
苏婉清把书和抄录件收进布包，包带绕了两圈系紧。她今天没课，但校长昨天让人带话，说代课老师擅自离校三天，要她去办公室“说明情况”。她本来打算上午去，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先来了加工点。
“你先去学校。”陈启明把齿轮重新夹上台钳，“这事我来查。”
“你查不了。”苏婉清站着没动，布包带子勒进肩窝，“外院老人不进加工点，你进不了外院。易中海虽然移送了，他老婆还在，贾张氏还在，那些老人的家属还在。”
陈启明锉刀推了一半，停住。她说得对。加工点恢复是周干事顶着压力批的，取水申请还卡在“待复核”，他再擅自去外院，周干事没法替他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布鞋底蹭着门槛响了一下。何雨柱提着饭盒进来，饭盒盖上搭着一条毛巾，毛巾边角湿了一块，洇出深色水痕。他把饭盒往箱盖上一搁，掀开盖子，白菜炖粉条的味儿散出来，汤面上浮着几片薄肉。
“先吃。”何雨柱把筷子递给苏婉清，“你烧刚退，别站着了。”
苏婉清接过筷子，没坐。她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低头吃了一口，粉条没炖透，咬起来发硬。何雨柱看她一眼，又看陈启明，陈启明把薄纸的事说了，说到“农场用水须经院委批准”时，何雨柱把饭盒盖扣上了。
“外院我熟。”何雨柱从裤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叼在嘴里，“食堂采购常去外院送菜，那几个老头儿爱跟我聊。我去探探。”
“代价呢？”陈启明看着他。
何雨柱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代价就是苏老师得赶紧去学校。我刚路过校门口，校长站在传达室外面，问苏老师来没来。我说没见着。”
苏婉清放下筷子。她把布包带子重新理了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手撑住箱盖才站稳。陈启明要扶，她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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