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周干事查井底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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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事把登记表往井台石桌上一铺，表头“红星街道办文物登记”几个铅字印得歪斜，底下横格线空隙里还沾着上一页翻过来的蓝复写纸屑。他抬手压住表角，风从月亮门灌进来，纸面鼓了一下又塌回去，边角蹭过石桌上一道旧划痕，那道痕是夏天何雨柱剁骨头时留下的，槽里嵌着洗不净的灰白。
“逐件过。谁交上来的，谁签字。”周干事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笔杆上缠着胶布，胶布边缘卷起来，粘着口袋里的烟丝末。
陈启明把招工令和养老契约从油布包里取出来，放在石桌左侧。招工令纸面发黄，折痕处裂了口，但“贾东旭”三个字和轧钢厂公章还清楚；养老契约叠在。周干事先拿起招工令，对着天光翻看，铅笔在表格“名称”栏里写“招工令一件”，写到“备注”时顿住，笔尖悬在“日期”二字上方。
“贾东旭签名日期，六五年三月十七？”周干事翻到招工令背面，背面空白，他又翻回来，用指甲刮了刮签名处的纸面，“贾东旭是四月二十几没的，这签名怎么比人死早了一个月？”
陈启明没接话。他视线越过周干事肩头，落在井口石沿上，石沿内侧有一道新蹭的白痕，是昨夜许大茂拽井绳时磨的，白痕底下压着半片干了的泥点，形状像半个鞋底。苏婉清站在缝纫组门口，怀里抱着识字班教材，教材最上面一本夹着那半张残片，残片边缘用浆糊粘在硬纸板上，只露出“东旭顶职”四个字和半个红印角。她没往井台走，脚尖抵着门槛，鞋面沾着教室地砖缝里的白灰。
“周干事，招工令是井底匣子里的，匣子封条是街道贴的，日期对不上，得问当初封匣的人。”苏婉清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她把教材换了个手，夹残片的那本压在底下，“我这儿有识字班教具残片，边缘烧过，但字迹能对。”
周干事抬头看她一眼，铅笔在表上“来源”栏里写“苏婉清，识字班教具”，写完把铅笔夹在耳朵上，伸手要残片。苏婉清没动，只说：“残片我登记在识字班教具册上了，册子在街道文教干事那儿备了案，要看残片，得先调册子。”
周干事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来在裤缝上蹭了蹭。他转向陈启明：“第二匣呢？前日封存清单上写‘第二匣待启’，匣子呢？”
“第二匣夹层是空的，只剩木胎。”陈启明把油布包翻了个面，抖出一层薄灰，灰落在石桌上，被风推成一条细线，“夹层里的东西，我提前收走了，是农场种子清单，跟井底文物无关，属于我个人生产材料。”
周干事铅笔尖在“第二匣”三个字后面画了个圈，圈没画圆，尾巴拖出去蹭到下一行。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几秒，没追问种子清单去向，只在表上注了“夹层空”三个字。井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石头在泥里翻了个身，声音不大，但周干事脚底下的石台面跟着颤了一下，他低头看井口，封条还贴着，浆糊没干透，纸边翘起一个角。
何雨柱从食堂方向过来，左手端着一个搪瓷盘，盘里码着四块蒸糕，糕面撒了切碎的干菜叶，热气把搪瓷盘底熏出一圈水痕。他右手纱布缠到手腕，指头露在外面，指尖沾着面粉，端盘时左手腕使力，右手只虚虚搭在盘沿。
“周干事，尝尝，试验菜。”何雨柱把盘子往石桌上一搁，盘底水痕在登记表边角洇开一个圆印，“加工点卫生达标，我手伤了照样能出菜，灶上三遍水洗，案板拿碱水刷过，您要查，现在就能进食堂看。”
周干事看了他一眼，又看搪瓷盘。蒸糕还冒着细气，干菜叶嵌在糕面里，颜色比普通菜叶深，叶片边缘有细锯齿，不是本地常见品种。周干事掰了半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停住，低头看断面，糕心里夹着细碎的黑籽，像芝麻但比芝麻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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