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苗圃井台藏旧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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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眉头拧起来，嘴里的黄瓜咽干净了，嗓门压低了些。“谁借过她的书？”
“很多人。街道审查组借过，许大茂借过，外院几个老人也借过。”
“那怎么查？”
陈启明蹲下来，手指头在苗圃边上的土里拨了拨。新脚印还在，鞋底纹路横条加波浪，脚尖朝墙根。他顺着脚印往墙根看，墙根下有一块松动的砖，砖缝里塞着半截油布，颜色跟上次在工具棚看到的一样。他把油布扯出来，抖了抖，里面裹着一小撮土，土里混着碎纸屑，纸屑上印着格线，跟补页的格线间距一样。
“先封苗圃。”陈启明站起来，把油布折好，“你以守棚的名义把苗圃锁了，钥匙你拿着，谁来都不开。”
何雨柱点头，把裤腰上的钥匙串解下来，摘下一把铜的，在手里掂了掂。“苏老师那边呢？”
“我去找她。”
苏婉清在教室里，桌上摊着两摞作业本，一摞改完的，一摞没改的。她手里捏着一支蘸水笔，笔尖在墨水瓶口刮了一下，刮掉多余的墨。陈启明推门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笔尖悬在作业本上方，没落下去。
“补页的事我听说了。”她把笔搁在墨水瓶口，瓶口有一圈干了的墨痂，她用手指甲抠了一下，墨痂碎成粉末落在桌上。“周干事找过我了。”
“你借过批注给谁？”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操场，几个学生在跳皮筋，绳子拍在地上啪啪响。她背对着陈启明，声音不高。“审查组借过三天，还回来的时候少了一页。许大茂借过两天，还回来的时候页角折了。外院李婶借过一天。”
“时间上对得上吗？”
苏婉清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作业本，翻开，指着封三上的铅笔印。那是她记录借书日期的习惯，用铅笔轻轻写在封三内侧，字小得像蚂蚁。“审查组是上月十七到十九，许大茂是廿二到廿三，李婶是廿五。”
陈启明把补页掏出来，对着光看水印。“补页的纸比作业本厚，格线间距窄，是街道登记簿专用的纸。能拿到这种纸的人不多。”
苏婉清走过来，低头看补页背面的水印。她的手指点在“诗选”两个字上，停住了。“这页批注是我写的，但我记得很清楚，审查组还回来的时候，这页还在。后来许大茂借走，还回来就没了。”
“所以补页是在许大茂借走之后写的。”
苏婉清直起身，手指从补页上移开，指尖沾了一点灰，她在衣角上蹭掉。“许大茂转进学习班之前，把半截胶片和票根交给了易中海旧部。他那个时候就在准备后手。”
陈启明把补页折起来，重新揣好。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漆皮翘起一块，他用指甲按了按，没按平。“你继续改作业。我去趟井台。”
井台在苗圃北边，隔着一道矮墙。石砌的井沿被井绳磨出几道深槽，槽里积着绿苔，湿滑发亮。工具箱搁在井台东侧，铁皮外壳锈得发黑，锁扣上挂着一把旧锁，锁孔里塞着泥。陈启明蹲下来，把无齿钥匙掏出来，对着锁孔比了比。钥匙柄的油印和锁扣上的锈痕对上了，他把钥匙插进去，没转，只是往里推了推，锁扣弹了一下，没开。
他松开手，钥匙留在锁孔里。工具箱的盖板有一条缝，缝里夹着半张纸，纸边露出来一截，上面有红印。他用指甲把纸夹出来，展开。是半张互助金收据，金额栏被人撕掉了，日期栏还剩一半，能辨出“三月”两个字。收据背面粘着一枚工会章，章面朝外，印泥未干，红油沾在陈启明指肚上，他搓了搓，颜色晕开，像血。
他把收据翻过来，对着井台上的天光看。收据的纸跟补页的纸一样，格线间距窄，是登记簿专用纸。他把收据折好，跟补页放在一起，揣进内兜。井台边的草丛里，一只蚂蚱跳了一下，落在工具箱盖上，停了两秒，又跳走了。
陈启明站起来，把工具箱盖板按回去。锁孔里的钥匙他没拔，留着。他转身往苗圃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井台。井沿的绿苔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工具箱的铁皮反出一小片白亮，风从巷口吹过来，把井台边上的碎草屑卷起来，打了两个转，又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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