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陈启明在食堂后门堵住许大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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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西边烧着一层薄云，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厂房外墙的砖缝照得发白。他手上还沾着机油，拿棉纱擦了两把，指缝里那点黑印子没擦干净，他也没再管，棉纱往裤兜里一塞，绕过食堂正门，往后面走。
后门开在食堂北墙根，铁皮门半掩着，门轴生锈，推的时候会响。他没推门，靠着墙站了，后脑勺抵着砖面，砖缝里的灰蹭到衣领上。墙根底下有一小片湿泥，是洗碗水泼出来的，混着菜叶子，踩上去软塌塌的。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鞋底在砖沿上刮了一下。
放映队在东边那排平房里，隔着食堂的烟囱能看见他们窗户的灯光。许大茂平时走这条路，从放映队出来，穿过食堂后身，拐上正街回家。陈启明算过，他今天放的是第二场，散场后要收胶片，收拾机器，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脚步声从东边过来，皮鞋后跟磕在砖地上，一下一下的。陈启明没动，手插在裤兜里，指头碰到那截棉纱，棉纱上沾的机油已经凉了。
许大茂拐过烟囱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胶片盒，铁皮的，圆盖子上贴着白胶布，胶布边角翘起来，沾着灰。他看见陈启明站在后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鞋底在地上蹭出半寸印子。他想转身，胶片盒换了只手，胳膊肘碰到墙角的煤堆，煤渣簌簌往下掉。
“许大茂，你站住。”
许大茂把胶片盒往身前一挡，像拿盾牌似的。“干嘛，我忙着呢。放映队明天要下厂，胶片得整理。”
“苗圃的香草，你拔过没有。”
许大茂嘴角抽了一下，笑没笑出来，脸上的肉紧了紧。“我没拔，我就是看了看。路过，瞅了一眼。”
“看什么。”
“看什么——看香草呗，还能看什么。”许大茂把胶片盒从身前挪到身侧，铁皮碰着裤腿，发出闷响。“陈启明，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路过，瞅了一眼。你苗圃又不是军事禁区，还不让人看了？”
陈启明没接话。墙根底下那摊洗碗水里泡着半片白菜叶，叶脉在浑水里显出来，像一张细网。他盯着许大茂的鞋看，皮鞋头上有块干泥，泥里混着细沙，是苗圃那边菜地里的土，四合院这一片只有苗圃的土掺了河沙，踩上去不粘脚。
“你看的那天晚上，工具棚后墙的砖被人动过。”陈启明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脚印是女式的，但砖上留了烟灰。秦淮茹不抽烟。”
许大茂嘴唇抿紧了，胶片盒在手里转了个向，盖子朝外，白胶布上的字露出来，写着“第七场”。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放映队的烟是厂里特供的，烟灰比外面的白。我比对过了。”陈启明从裤兜里抽出棉纱，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你那天晚上在工具棚后面抽了烟，烟灰落在砖上，秦淮茹踩了你的脚印。她进去翻东西，你在外面把风。”
许大茂的脸色从耳朵根开始变，先是发白，然后泛青。他把胶片盒换回右手，左手插进裤兜，摸了两下，没摸出东西来，又把左手抽出来，在裤缝上蹭了蹭。
“你想怎么样。”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尾音往下沉。
“我不想怎么样。”陈启明把棉纱塞回裤兜，手重新插进去，肩膀还靠着墙。“你告诉秦淮茹，苗圃的事她再掺和，我就把烟灰的事捅到放映队队长那儿。你倒卖电影票的事我不提，但烟灰的事，队长会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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