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许大茂在胡同口堵陈启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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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错。你要是把电影票的事咽回去，我就不跟别人说书的事。”
陈启明看着他。许大茂的眼珠子又往胡同两头瞟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插在兜里的手把裤兜撑得鼓起来，布面上绷出几道褶子，褶子底下露出半截电影票的边角，粉红色的，上头印着模糊的字。
陈启明说：“书的事你爱跟谁说跟谁说，苗圃地窖里没书。”
他右脚从踏板上抬起来，蹬了一圈，链条盒里那片枯叶被齿轮绞碎了，碎屑从盒缝里掉出来，落在地上。许大茂往旁边让了一步，前轮从他棉裤腿边上擦过去，蹭了一道灰印子。陈启明骑出去几米远，听见许大茂在后面说：“陈启明，你不认没关系，有人认。”
陈启明没回头。他骑到胡同拐角，拐过去，又骑了二十几米，到厂门口才捏闸。厂门口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门房里老赵头正往炉子里添煤，烟囱口冒出一股青烟，散在灰白色的天里。陈启明左脚撑地，右手从车把上放下来，在工装裤上蹭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蹭在粗布上，洇出几道深色的印子。
他坐在车座上没动，看着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几个学徒工骑着车从他身边过去，车铃按得叮叮响，他没听见。他在想许大茂刚才那句话——“有人认”。许大茂看见的是书和纸，那摞纸是什么，他心里清楚，是苏婉清抄的退料单日期和数量，还有他自己记的苗圃产出流水。箱子底下夹层里还放着苏婉清托他保管的几本旧书，书脊用牛皮纸包着，上头没写字。许大茂说“有人认”，认的是书，还是纸，还是别的什么。
门房里老赵头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陈，不进来？快打铃了。”
陈启明应了一声，蹬上车，从铁栅栏门里骑进去。经过门房窗口时，他看见老赵头手里捏着半块烤白薯，白薯皮上沾着炉灰，黑乎乎的，老赵头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白薯瓤，黄的。陈启明把车停到车棚里，锁好，拎着帆布兜往车间走。经过食堂后门时，他看见何雨柱蹲在台阶上择菜，面前摆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半盆干粉条，水面上浮着几片碎叶子。何雨柱抬头看见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低头继续择。
陈启明没停步，进了车间，把帆布兜挂到工具箱旁边。他打开工具箱，最底层压着那个铁盒，铁盒上头盖着两件旧工装。他没打开，只是用手按了一下盒盖，铁皮凉得扎手。他把工装重新盖好，锁上工具箱，转身去开机床。机床的皮带轮转起来，发出嗡嗡的闷响，铁屑从车刀底下卷出来，打着旋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银灰色的卷。他盯着车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许大茂今天堵他，是试探，还是真看见了什么。如果是真看见了，许大茂为什么不当场揭发，要拿电影票的事来换。电影票的事周干事已经找过放映队队长，许大茂慌了，他怕的是丢了放映员这个差事。一个放映员，在厂里不算什么，但在四合院里，那是能跟人换东西的资本。许大茂舍不得。
陈启明把车好的零件从卡盘上卸下来，拿卡尺量了一下，尺寸正好。他把零件放到成品筐里，又夹上一块新料。机床重新转起来，铁屑又卷出来，落在地上，跟刚才那堆混在一起。窗外传来厂区大喇叭的广播声，女播音员念着车间产量进度，声音被机床的嗡嗡声压得断断续续。陈启明没去听，他在想晚上回去怎么跟苏婉清说。许大茂看见了箱子，但没看见夹层里的东西，他只是猜的。可许大茂说“有人认”，这句话不是空话。四合院里，能“认”出书和纸的人不多，易中海算一个，秦淮茹算半个。许大茂跟他们两个都有来往，今天堵他，明天就可能把话递到别人耳朵里。
他关掉机床，拿棉纱擦了擦手。棉纱上沾着机油，黑乎乎的，擦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灰印。他把棉纱扔进废料桶，走到车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厂区院子里，几辆卡车正在卸煤，煤块从车斗里倒下来，砸在地上腾起一团黑灰。灰飘到半空，被风一吹，散在灰白色的天里。陈启明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工具箱，打开锁，把铁盒取出来，夹在腋下，用旧工装裹着，往车间后门走。后门外是一条窄巷，通向苗圃。他得在中午之前把铁盒里的东西换个地方，苗圃地窖不能再放了。
他走到后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听见身后有人喊他：“陈启明。”他回头，是何雨柱，站在车间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择了一半的粉条，粉条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柱哥，什么事。”
何雨柱走过来，在他跟前站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腋下裹着的工装。“你脸色不对。”
“没事。”
何雨柱没追问，把手里的粉条往他面前递了一下。“早上秦淮茹又来了，端了一碗粥，我没要。她说她家小当病了，问我借两块钱。”
陈启明看着他。
何雨柱说：“我给了。”
陈启明没说话。何雨柱把粉条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陈启明，你那个苗圃，晚上别一个人去。”
陈启明站在后门口，看着何雨柱走回车间，粉条上的水在他身后滴了一路，落在水泥地上，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干了。他推开门，走进窄巷。巷子里的风比胡同里小，但更冷，墙根底下积着煤灰，踩上去软塌塌的。他夹紧腋下的铁盒，往苗圃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走到巷子拐角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只有墙头上一只麻雀蹲着，爪子扒着砖缝，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翅膀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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