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易中海安排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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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把壶嘴对准最后一个碗，水线细，落进碗里没溅。“农具、种子、账本。”他把壶搁下，壶底在水泥地上磕了一声，“生产点的东西，街道有规定，专人专管。”
钱老头哦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一下，没再问。
下午收工，陈启明从兜里掏出三张毛票，八毛一张，递过去。赵老头接过钱，对着光照了照，折起来塞进棉袄内兜，兜口用别针别着。孙老头把钱卷成小卷，塞进围裙兜里。钱老头接过钱时手指在票面上捻了一下，然后揣进裤兜，裤兜浅，露出半截票角。
三人走后，苏婉清从工具棚出来，手里拿着账本，橡皮筋勒在手腕上。她走到陈启明身边，把账本翻开，指着上午记的那页。“赵老头翻地，两垄，土块没打碎，大的跟拳头似的。孙老头浇水，六桶，有两桶浇在垄沟外头了。钱老头拔草，三垄，菠菜苗拔断了好几棵，断口在土里，不细看看不出来。”
陈启明接过账本，铅笔在“钱”字后面画了个圈。“他往棚里看了几回？”
“我撞见一回。之前不知道。”苏婉清把橡皮筋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在账本上，勒了两圈。“封条没动，我检查过了。”
陈启明把账本合上，走到工具棚门口，把黄铜挂锁的锁扣合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嗒一声，锁舌弹出来。他拔出钥匙，递给苏婉清。“钥匙你收好。明天他们还来，活照派，钱照给。你盯紧钱老头，他往棚子跟前凑，你就过去问他要什么。”
苏婉清接过钥匙，铜面还带着陈启明手心的温度。她把钥匙串在自己的钥匙环上，和工具棚的钥匙挨在一起，两把铜钥匙碰了一下，响了一声。“易中海派来的人不老实。”
“我知道。”陈启明把壶里剩的水倒在蓄水池边上，水渗进水泥缝里，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让他们干，干一天给一天的钱。工具棚的钥匙你收好，别离身。”
苏婉清把钥匙环塞进裤兜，兜里还有半截粉笔，是给学生上课用的，粉笔头蹭着钥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没走，站在蓄水池边上，看着大棚里那排番茄，绑好的蔓顺着竹竿往上爬，叶子在下午的光里泛着灰绿。“陈启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说易中海到底想找什么？”
陈启明蹲下去，把地上那把豁口铁锹捡起来，锹面上沾的土已经干了，他用手掌抹了一下，土簌簌往下掉。“他找的不是东西。”他把锹靠在墙根，锹把朝上，“他找的是把柄。”
苏婉清没接话。风从北边过来，把棚顶草帘子吹得翘起一角，帘子边上的草绳晃了晃，绳结打在横杆上，勒出一道深痕。她转身往棚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手搭在门框上，门框的木头被太阳晒得发白，表面起了细密的裂纹。“那本账，”她没回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陈启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土落在鞋面上，盖住了鞋尖那块磨白的皮。“等他再伸手。”他走到栅门口，把门带上，铁皮蹭着水泥地，又是一声刮擦。“伸一次，剁一次。”
苏婉清进了棚子，门从里面插上，门栓是根铁棍，插进墙上的铁环里，晃了一下。陈启明站在栅门外头，看着外院方向，赵老头三人已经走远了，只看得见三个灰扑扑的背影，在胡同拐角处缩成三个小点。他摸了摸裤兜，兜里还有一张毛票，是备着明天找零的，票面软塌塌的，边角卷着。
他转身往家走，路过傻柱门口时，傻柱正蹲在门槛上择韭菜，手指头粗，择得慢，韭菜根上的泥甩了一地。傻柱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没说话，又低头择菜。陈启明也没停步，鞋底踩在胡同的砖地上，砖缝里长着几根枯草，被他踩断了一根，草茎弹起来，又落回去。
院门口，秦淮茹正端着搪瓷盆往外泼水，水泼在门槛外头，溅湿了半截门框。她看见陈启明，手停了一下，盆底朝上，最后一滴水从盆沿滴下来，落在她鞋面上。她没擦，转身进了院，搪瓷盆在手里转了个向，盆底对着门外。
陈启明走过那道湿门槛，鞋底沾了水，在院里的砖地上留下两个半干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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