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参地的围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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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把伊万送到镇上长途汽车站，看着大客车拐过街角才把拖拉机调头往屯子方向开。回到院门口时刘满囤正蹲在墙根底下等他——手里攥着一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铁钉，裤腿上糊了一层泥点子，脸上的神色不太对。赵铁军把拖拉机停进机械库门口跳下来蹲在他旁边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咋了？”刘满囤把铁钉搁在地上拿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哥，参地边上发现野猪踪迹了。今早我去看苗，矮墙根底下有一片拱过的坑——腐殖土翻出来还是潮的，蹄印有拳头大。”

赵铁军站起来走到院墙外面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旧胶鞋换了，从仓房里把铁锹和镐头摸出来搁在架子车上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去看看。”两个人从屯子后面的土路往后山走，走到参地边沿时赵铁军蹲在矮墙根底下朝刘满囤指的位置看了一眼——矮墙西头那段被拱开了两截，底下的腐殖土翻出来一大片，几棵参苗被拱歪了拿根须露在外面，蹄印在泥地里印得清清楚楚。他拿手在蹄印上比了比偏头朝蹲在旁边的刘满囤说了一句：“大猪。至少三百斤。昨晚上来的。”刘满囤把“三百斤”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参苗上轻轻拨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参苗伤了几棵？”赵铁军蹲下来把被拱歪的参苗逐棵扶正了拿腐殖土重新培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伤了四棵。两棵根须断了救不回来，另外两棵扶正了还能活。”他站起来朝参地四周扫了一圈拿手在矮墙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矮墙不够高。野猪一拱就开。得重新打一道。”

当天下午赵铁军把兄弟团几个人叫到参地边沿。王建军蹲在矮墙根底下把前一阵记的巡逻本摸出来翻到空白页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打多高？”赵铁军拿手在矮墙顶比了比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两米。野猪能跳一米八，两米它跳不过去。”林建国蹲在旁边拿手在地上画了两道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两米得多少根桩？”赵铁军拿脚在地上量了量参地四圈的周长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隔一尺一根桩。四圈下来少说两百根。”刘满囤把“两百根”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得进林子砍。啥时候砍？”赵铁军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斧子从架子车上摸出来搁在地上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儿一早进林子。砍柞木——柞木硬，经烂。砍够了拉回来打桩。”

第二天清早五个人从屯子后面的土路进了林子。赵铁军带着斧子走在最前面，走到一片柞木和椴木混交的坡地上时停住了脚拿手在几棵胳膊粗的柞木上拍了拍偏头朝跟在后面的几个人说了一句：“就这片。挑直溜的砍——歪的不要。”林建国把斧子抡起来朝最近那棵柞木砍下去——砍了三下树没倒。赵铁军走过去把斧子从他手里接过来蹲在树根旁边拿手在树干上点了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砍树得看茬口。你砍的那面是迎风面，树往你这边倒容易压着人。得先砍背风面——砍到一半再砍迎风面，树往林子里倒。”他把斧子抡起来在背风面砍了一斧子——木屑飞溅，茬口斜斜的。又抡了两下树朝林子里歪了，他拿手在树干上推了一把树嘎吱嘎吱倒下去了。林建国把“背风面”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斧子接过去朝下一棵树下手。

五个人从早干到晌午砍了六十多根柞木段，拿麻绳捆成捆拖到参地边沿。下午开始打桩——赵铁军拿镐头在参地四圈隔一尺刨一个坑，刘满囤把柞木段削尖了一头插进坑里拿锤子往下砸，林建国扶着桩拿手在桩顶上按着，王建军拿铁丝把桩跟桩之间横着缠了三道扎紧了。赵铁军抡锤子砸桩的时候一口气砸了四十多根没停手，锤子落下去桩往下走两寸，桩顶没砸劈也没砸歪。王建军蹲在旁边拿铁丝缠桩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你这锤子使得跟机器似的。”赵铁军把最后一根桩砸进土里拿手在桩顶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使锤子跟使枪一个道理——得顺着劲儿来。硬砸就砸劈了。”

围栏打了五天。最后一天傍晚赵铁军把四圈的桩逐根检查了一遍拿手在铁丝结上拽了拽试了试松紧，又拿脚在桩底下的土上踩了踩试了试稳当度。他绕着参地转了三圈——东头那段靠林子边沿加了两根斜撑，西头那段把矮墙拆了重打的桩比别处密了两指，南边和北边各留了一个小门拿铁丝拧着能开能关。刘满囤蹲在南边那个小门旁边拿手在桩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这栅栏能用十年。”赵铁军把“十年”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他旁边拿手在铁丝上弹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就用十年。以后每年开春之前检查一遍——铁丝松了紧一紧，桩歪了扶一扶。”刘满囤把“紧一紧扶一扶”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赵铁军站起来走到参地东头那棵四品叶跟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围栏把它圈在里头了。他拿手在四品叶旁边的草绳记号上摸了一下偏头朝跟在后面的刘满囤说了一句：“往后这棵参再长两年出五品叶。这道围栏能给它挡风挡猪。”刘满囤把“挡风挡猪”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旁边把围栏根底下的碎石拢了拢拿手在桩上拍了一下。

正说着赵大山从林子边沿的旧道上跑过来了——手里攥着那截干鞋带跑到参地边沿蹲在赵铁军旁边朝围栏看了一眼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围栏能挡住野猪不？”赵铁军把“能挡住”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桩顶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能。野猪跳不过两米。拱也拱不开——底下的桩埋了两尺深。”赵大山把“两尺深”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桩上推了一下——桩纹丝没动。他站起来跑到南边那个小门跟前拿手在铁丝上摸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个小门能开不？”赵铁军走过去把铁丝拧开了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能开。往后咱进参地除草就从这门进。别翻围栏——翻多了桩就松了。”赵大山把“别翻”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门里钻进去又钻出来把铁丝重新拧上了。

赵铁军蹲在参地边沿把铁锹和镐头收进架子车里拿绳子捆好了，偏头朝蹲在旁边的刘满囤说了一句：“明儿开始撒肥。一垄一筐——别多了。”刘满囤把“一垄一筐”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铁锹扛在肩上跟着往林子外面走。走到天麻地边沿的草棚子跟前时赵铁军停住了脚蹲在草棚门口把地铺上的褥子往里推了推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你晚上住这。黑云在参地边沿跑一圈——围栏挡猪，狗挡人。”刘满囤把“狗挡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铁锹搁在草棚门口拿草绳缠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