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林秀兰的副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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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把收割机钥匙揣进兜里蹦跶着进了灶房，林秀兰正蹲在灶台前面把前一阵攒的鸡蛋逐个拿起来对着灯照了一遍——照完了把透亮的搁一个筐里，浑的搁另一个筐里。赵铁军从机械库门口走进来蹲在灶台旁边把前一阵记的账本摸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偏头朝她的方向问了一句：“攒多少了？”林秀兰把最后一个鸡蛋照完了搁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全屯子收了二百多个。透亮的挑出来一百八。浑的搁在灶台上晚上炒了吃。”赵铁军把“二百多个”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筐沿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收这么多鸡蛋干啥？”林秀兰把筐往灶台边沿挪了挪站起来走到炕柜跟前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一摞油纸摸出来搁在炕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想往镇上跑一趟——帮屯子里把鸡蛋代卖了。一斤抽两分钱的辛苦费。”赵铁军把“代卖”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在炕桌对面坐下来把账本摊在膝盖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想好了？镇上小贩压价狠，你头一回跑怕是要吃亏。”林秀兰把油纸裁成方片拿手抹平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压价就跟他磨。咱这鸡蛋是土鸡蛋，蛋黄比供销社卖的洋鸡蛋红，他压价我不卖。”赵铁军把账本合上搁在炕桌上站起来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明儿我开拖拉机送你去镇上。你头一回跑，我跟着看看。”

第二天清早林秀兰把二百多个鸡蛋拿稻草逐个裹了码进两只筐里，筐口拿麻绳系紧了搁在拖拉机后斗里。赵铁军把拖拉机从机械库门口倒出来林秀兰坐在后斗边沿拿手扶着筐沿，赵大山追到院墙外面扒着后斗边沿也要跟着去，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上来。坐稳了别乱动。”赵大山爬上车斗蹲在筐旁边拿手在稻草上摸了一下。

拖拉机开到镇上集市时日头刚升到供销社房顶上。林秀兰把筐从车斗里搬下来搁在集市边沿一块空地上，把油纸铺在地上拿鸡蛋逐个码上去——透亮的搁前排浑的搁后排。赵铁军蹲在旁边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烟摸出来拆了一根点上抽着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去供销社找刘大拿说句话。你这边先卖着。”林秀兰把“先卖着”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鸡蛋摊旁边拿手把前排的鸡蛋又码正了一遍。

赵铁军走了之后没多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瘦脸汉子从集市那头踱过来蹲在鸡蛋摊前面拿手在鸡蛋上摸了一下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这鸡蛋咋卖？”林秀兰把“咋卖”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一斤一块二。”瘦脸汉子把“一块二”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鸡蛋上弹了一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供销社洋鸡蛋才卖八毛。你这土鸡蛋凭啥贵四毛？”林秀兰把“凭啥”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起来一个透亮的鸡蛋对着日头照了照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看这蛋黄——供销社的洋鸡蛋蛋黄是浅黄的。我这土鸡蛋蛋黄是橘红的。你拿回去炒一盘尝尝，不香不要钱。”瘦脸汉子把鸡蛋接过去对着日头看了一眼拿手在蛋壳上摸了一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八毛五。我全要了。”林秀兰把“全要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鸡蛋从他手里拿回来搁回油纸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八毛五不卖。一块一，少一分你上别处买去。”

瘦脸汉子蹲在摊前头磨了一袋烟的工夫——一会儿说鸡蛋个头小一会儿说壳上有泥点子，林秀兰蹲在摊后面把前排的鸡蛋逐个拿起来拿袖子擦了一遍擦完了搁回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个头小的我搁在后排没给你看。前排这些个顶个的大。壳上有泥的我都擦干净了。一块一，你拿走了我这些鸡蛋全归你。”瘦脸汉子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钱袋子数了数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一块零五。再多一分我上供销社买洋鸡蛋去。”林秀兰把“一块零五”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油纸四个角拢起来包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一块一。你要供销社的洋鸡蛋你早去了。你蹲这磨了半天就是看上我这土鸡蛋了。”瘦脸汉子把“看上”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脑袋上挠了一下把一块一毛钱一斤的价认了。林秀兰把鸡蛋过了秤——一百八十个透亮鸡蛋拢共二十三斤半。她拿算盘打了打偏头朝瘦脸汉子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十三斤半。一斤一块一——二十五块八毛五。你给二十五块八。”瘦脸汉子把钱数好了递过来林秀兰数了一遍揣进兜里把油纸包好的鸡蛋递过去。

赵铁军从供销社出来走到鸡蛋摊旁边蹲下来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问了一句：“卖了？”林秀兰把兜里的钱摸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卖了。一块一毛钱一斤。比供销社洋鸡蛋贵三毛。”赵铁军把“贵三毛”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媳妇行啊。会谈判了。”林秀兰把“会谈判”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筐收起来搁在车斗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近朱者赤。”

回到屯子林秀兰把卖鸡蛋的钱逐家逐户退了回去——赵大江家三十个鸡蛋退了三块三，王老蔫家二十个退了两块二，刘满囤家二十五个退了两块七毛五。她蹲在院门口把账本摊在石墩上拿铅笔头逐笔勾着，赵铁军蹲在旁边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糖块摸了一块搁在嘴里嚼着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抽了两分钱一斤的辛苦费——这一趟挣了多少？”林秀兰把“挣了多少”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账本上点了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十三斤半抽两分——四毛七。”赵铁军把“四毛七”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糖块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四毛七也是钱。头一回跑摸清了路子——下回你抽三分也有人买。”林秀兰把账本合上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下回我不光卖鸡蛋。屯子里谁家有干蘑菇木耳山货的都收上来一块卖。”赵铁军把糖嚼碎了咽下去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朝院子里扫了一眼——赵大山正蹲在院墙外面拿弹弓瞄木桶，黑云蹲在他旁边拿爪子把石子儿拨回去。他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收山货我出车。咱两口子一个跑腿一个出车——这买卖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