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正月里的机械生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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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赵铁军把前一阵写好的那张告示从炕桌上摸出来又拿毛笔描了一遍——头几天写的那张墨色淡了，纸边角还沾了油渍。他蹲在灶房门槛上拿毛笔蘸饱了墨在“收割机出租”四个字底下添了一行小字：“一亩五元。油另算。管收得利索。”描完了把告示搁在窗台上晾着，偏头朝蹲在院门口啃冻梨的赵大山喊了一嗓子：“大山！把仓房里那桶糨糊拎出来。”

赵大山把冻梨核往墙根底下一扔跑到仓房里把糨糊桶拎出来搁在院门口，赵铁军把告示卷起来夹在胳肢窝里走到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在石碾子旁边那棵老榆树底下站定了拿刷子把糨糊往树干上刷了一块拿手掌抹平了把告示贴上去拿手在四个角上各按了两下。赵大江蹲在石碾子上拿旱烟袋抽了一口偏头朝树上看了一眼问了一句：“铁军，这写的啥？”赵铁军把刷子搁回糨糊桶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收割机出租。一亩五块。”赵大江把“一亩五块”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旱烟袋在石碾子上磕了两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家那十亩苞米地开春用你这机器收？能行不？”赵铁军把糨糊桶拎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能行。一亩地五块，油钱另算。你地头等着就成，机器开进去一个来回就收完了。”赵大江把“一个来回”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先报十亩。啥时候排到我家？”赵铁军把“啥时候”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石碾子旁边拿手在泥地上画了两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先紧着屯子里。你家那十亩地排在头一批——正月十五之后你地头等着。”

告示贴出去头三天没人来问。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收割机从机械库里开出来搁在院墙外面空地上拿抹布把割台和滚筒逐件擦了一遍，又拿机油把传动链条刷了两道。王建军蹲在旁边把前一阵记的账本摸出来搁在膝盖上拿铅笔头在上面画了个表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这排期表咋画？”赵铁军把抹布搁下来蹲在他旁边拿铅笔头在表格上画了两道横线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横着写名字，竖着写日子。谁家先来先排谁家。一亩地五块，油钱按趟算——你记着每趟出车烧多少油，晚上回来加一遍。”王建军把“每趟出车”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表格上把赵大江的名字填在头一行。

第四天晌午前刘家屯的李老四骑着自行车从屯子外面那条土路上过来了。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墙根底下走进院门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铁军！你那告示上写的收割机出租——一亩地五块是真的？”赵铁军从灶房里出来把前一阵记的排期表摸出来搁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真的。你刘家屯有多少地？”李老四蹲在石墩旁边拿手在排期表上点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家十亩。我连襟家八亩。我老丈人家六亩——拢共二十四亩。”赵铁军把“二十四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排期表上把李老四的名字写在赵大江名字后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十四亩得收两天。你回去跟连襟和老丈人说一声——后天一早我把机器开过去，你们地头等着。”李老四把“后天一早”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石墩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成。我回去就通知他们。”

正月十五之后收割机正式下地。头一天赵铁军把机器开到赵大江家地头时赵大江正蹲在地边拿旱烟袋抽着，看见收割机从土路上拐过来站起来拿手在裤腿上拍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铁军！这玩意儿真能一亩地五块？”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把割台降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收完了你拿尺量——少收一垄不要钱。”他挂上档把收割机开进地里，割台切进苞米秆子根部把一排排秆子割倒卷进滚筒里——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一亩地收完了。赵大江跟在地头拿筐把漏下来的苞米棒子捡起来搁进麻袋里，收割机从地这头开到地那头又拐回来第二亩又收完了。赵大江蹲在地头拿手在麻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铁军！这一亩地真就收完了？”赵铁军把收割机停下来从驾驶座上探出脑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收完了。十亩地一上午利索。”

到晌午前赵大江家那十亩地全收完了。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拿手把割台上的刀片检查了一遍，林秀兰从屯子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布包——里面是两张烙饼和一壶温着的米汤。赵铁军蹲在地头把饼子接过来咬了一口拿手在割台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先回去。下午还得去刘家屯李老四那边——二十四亩得收到天黑。”林秀兰把米汤壶搁在地头拿石头压住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饼子搁这。你饿了再吃。”赵铁军把“饿了再吃”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饼子咬了一大口拿手在米汤壶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知道了。”

下午赵铁军把收割机开到刘家屯李老四家地头时李老四已经带着连襟和老丈人在地头等着了。赵铁军把收割机开进地里从晌午干到天黑——二十四亩地收了满满六十多麻袋苞米棒子。李老四蹲在地头拿手在麻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你这机器一天能收多少？”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拿手在割台上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连片地能收四五十亩。碎地块拐弯多收得慢。”李老四把“四五十亩”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脑袋上挠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回去再问几家——明年开春全用你这机器。”

正月里赵铁军开着收割机把周边四个屯子的苞米地收了二百多亩。王建军蹲在机械库门口把排期表摸出来逐笔勾了一遍拿算盘打了打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正月里拢共收了二百一十亩。一亩五块——一千零五十。刨去油钱和零件磨损——净挣八百三。”赵铁军把“八百三”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收割机开进机械库停稳了拿抹布把割台上的碎秆子擦干净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八百三。这是闲钱。正月里人歇着机器不歇——跟捡的一样。”王建军把“跟捡的一样”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排期表折好了揣进兜里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明年开春还接着租不？”赵铁军把抹布搁下来蹲在机械库门口拿手在收割机的轮胎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租。明年把告示贴到镇上去——镇上周边屯子地多，买卖还能做大。”他刚站起来要往灶房走，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赵大山从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跑过来手里攥着那截干鞋带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陈麻子家也说要租收割机收地。他媳妇来找我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