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伊万的急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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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晌午赵铁军正蹲在灶房门口把前一阵从绥芬河带回来的那捆旧麻绳拆了重新编，赵大山从屯子外面的土路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角上盖着绥芬河那边的邮戳，边沿拿胶水粘得歪歪扭扭。赵大山跑到院门口把信封往石墩上一搁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镇上邮局捎来的。说发信的人让赶紧送过来。”

赵铁军把麻绳搁下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把信封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两页信纸，李老板写的，字比往常潦草，有几处拿钢笔涂改过。信上说伊万那边出了急事：他手里压着一批军用的柴油发电机和配套的配电盘，是那边裁军撤编之后流到仓库里的，成色极好，几乎没用过，但伊万急着出手换现钱，要价压得极低，一台发电机带配电盘只要三百卢布，合下来不到两百五十块人民币。李老板在信末尾拿红笔圈了一句话：“这批货数量有限，伊万说留到月底。你要的话尽快来。”

赵铁军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把信折好了揣进兜里。林秀兰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簸箕苞米面准备去喂鸡，看见他蹲在石墩上不动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谁来的信？”赵铁军把“谁来的”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李老板。伊万那边有一批发电机急着出手，价压得低。让我月底之前去一趟。”林秀兰把簸箕搁在窗台上把“月底之前”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刚回来几天又要走？”赵铁军把信从兜里摸出来递过去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先看看。这批货跟以前的不一样——发电机和配电盘，屯子里通电之后家家户户都用得上。一台转手能卖五六百。”林秀兰把信接过去扫了一遍把“五六百”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信折好了递回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啥时候走？”赵铁军把信揣回兜里蹲在灶房门槛上把鞋带紧了一道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后天。赶在月底之前把货拉回来。”

第二天赵铁军把兄弟团几个人叫到小木屋门口把事说了。王建军蹲在门槛上把前一阵记的接货单子摸出来翻到空白页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这批发电机拉回来往哪卖？”赵铁军把“往哪卖”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他旁边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先卖给镇上供销社。刘大拿那边农场通电正缺这个。剩下的搁在机械库里慢慢出手——开春之后周边屯子拉电的多了，不愁卖。”刘满囤蹲在墙根底下把“不愁卖”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这回带谁去？”赵铁军把树枝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军跟我去。满囤在家盯着参地和天麻地——开春之前把参地矮墙再查一遍。”刘满囤把“再查一遍”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临走前一天晚上赵铁军把林秀兰叫到炕柜跟前从铁盒子里把前一阵攒的卢布和人民币摸出来搁在炕桌上。林秀兰把账本翻开拿铅笔头在上面点了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发电机一台三百卢布，你打算收几台？”赵铁军把“几台”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指头在炕桌上比了个数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五台。加上配电盘和配件——拢共一千八卢布。折成人民币不到一千五。”林秀兰把“一千五”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账本上写了个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拉回来转手卖——一台发电机带配电盘能卖多少？”赵铁军把“能卖多少”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炕桌上拍了拍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镇上供销社我问过刘大拿了——他那边农场通电正缺这个，一台带配电盘他给六百。五台全出手就是三千。刨去本钱和运费净挣一千五。”林秀兰把“一千五”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账本合上搁在炕柜里码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带够钱。路上别省着。”赵铁军把炕桌上的卢布和人民币拿皮筋扎好了揣进贴身兜里拿别针别住了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带够了。到那边先看货，货对路了再付钱。”

第二天清早赵铁军带着王建军从屯子后面的土路往镇上方向走。王建军背着前一阵林秀兰给缝的厚帆布背包，赵铁军挎着那个用了两年的旧背包，两个人走到屯口时赵大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那截干鞋带跑到土路边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你早点回来！过年之前回来！”赵铁军站住了脚回头朝他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喊了一嗓子：“回去！听你妈话！”赵大山在土路边上站住了脚拿手朝他的方向挥了两下。

从镇上坐长途车到牡丹江倒火车，第二天清早到了绥芬河。李老板在出站口等着，这回没多话，直接带着他们从站前大街拐进偏巷子往货栈走。走到半道上李老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伊万那边催得紧。昨天又托人捎话来，说货只留到后天——后天你不来他就卖给别人了。”赵铁军把“只留到后天”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背包带子往上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就去见他。货对路了今天就定下来。”

过境到了伊万的仓库时伊万正蹲在门口拿扳手拆一台柴油机的飞轮。看见赵铁军从土路上走过来把扳手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拿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赵！来得快！”赵铁军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货呢？”伊万转身带着他们往仓库最里面走——靠后墙码着五台柴油发电机，机身上拿油布盖着，旁边搁着几只木箱子，箱盖揭开里面是配电盘和配套的电缆线。赵铁军蹲在发电机旁边把油布掀开拿手在机身上拍了一下——漆面几乎没磨损，铭牌上的出厂年份是八三年的，比他预想的新。他把发电机侧面的检修盖拆开拿手电照了照里面——线圈绕组干净，没有烧灼痕迹。偏头朝蹲在旁边看的王建军说了一句：“成色好。跟新的差不多。”

伊万蹲在箱子旁边把配电盘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五台发电机带配电盘。一千八卢布。你，全要？”赵铁军把“一千八”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发电机旁边把五台的机身上逐台检查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伊万的方向说了一句：“一千八。但运费和过关费你出。”伊万拿手在箱子上拍了一下咬了咬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运费我出。过关费你出。”赵铁军把手伸出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