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二十三送糖瓜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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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把菜盆端上桌搁好了，第二天晌午从灶房柜子里把那几包没送完的糖瓜摸出来搁在挎兜里，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赵大山从院里追出来跑到土路边上偏头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我跟你去！”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在路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上来。坐后座上。”赵大山跑到车后座跟前扒着后架子爬上去坐稳了拿手抓住了车座底下的铁梁，赵铁军跨上车蹬了两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送赵大江家、王老蔫家、还有屯子东头的刘大爷家。你跟着认认门。”赵大山把“认认门”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车后座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爸，赵大江家不是前年跟你吵过架吗？”赵铁军把自行车拐上屯子中间那条土路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吵过架。前年秋围分肉的时候吵的。后来咱逮了偷猎的，他主动跟我搭话，还帮着看北沟那片林子。人跟人之间不能老记着仇。”

赵大江正蹲在自家院墙根底下拿铡刀铡草料，听见自行车轱辘碾在碎石路上的声响站起来把铡刀往墙根底下一靠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从挎兜里摸出一包糖瓜递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大江叔，二十三了。给您送包糖瓜供灶王爷。”赵大江把糖瓜接过去拿手在油纸上摸了一下翻过来看了一眼——油纸上印着镇上供销社的红戳，里头六块糖瓜码得整整齐齐。他把糖瓜搁在窗台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你还记着我这户？”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鞋底的泥在门槛石上蹭了蹭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一个屯子住着，哪能忘了。去年秋围您帮着看北沟那片林子，我还没谢您。”赵大江把“还没谢”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门槛上把烟笸箩摸出来卷了一根递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谢啥。我打了四十年猎，头一回见一个秋围打二十一头猪的。你那个班子带得好，我服。”赵铁军把烟接过来拿火点了抽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北沟那片您多帮着盯着。您经验足，哪片林子有野猪道您一眼就能看出来。”赵大江把“帮着盯着”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烟头在门槛上摁灭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盯。我隔三差五去转一圈。”

从赵大江家出来赵铁军骑着车往屯子东头走，赵大山坐在后座上拿手抓着车座底下的铁梁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赵大江家以前跟你吵啥？”赵铁军把自行车拐过屯子中间那个石碾子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前年秋围分肉，他说我分得不匀。后来我当着他面拿秤重新称了一遍——分得匀。他就没话说了。”赵大山把“分得匀”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车后座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他现在还说不？”赵铁军蹲在石碾子旁边把车支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不说了。人服了就不说了。”

王老蔫家院门半掩着，赵铁军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王老蔫媳妇正蹲在院里拿簸箕簸苞米面，看见赵铁军进来把簸箕搁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来了。进屋坐。”赵铁军把挎兜里的糖瓜摸出来搁在窗台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嫂子，二十三了。给您家送包糖瓜。”王老蔫媳妇把糖瓜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上回你收了我二十个鸡蛋，这又送糖瓜——你咋老往我家跑？”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鞋底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上回鸡蛋是您硬塞的。这回糖瓜是我送灶王爷的，家家都有份。”王老蔫媳妇把“家家都有份”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糖瓜搁在灶王爷像跟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也坐会儿。我给你倒碗水。”赵铁军把“倒碗水”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院门口没进去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不坐了。东头刘大爷家还没送。”王老蔫媳妇把水碗端出来搁在窗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刘大爷家你多搁一包。他家儿子今年没回来，老两口子过年冷清。”赵铁军把“多搁一包”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挎兜里摸出两包搁在车把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给他多搁一包。”

刘大爷家在屯子东头最边上，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拿苞米秆子挡着。赵铁军推着车走到院门口时刘大爷正蹲在门槛上拿玉米皮编草鞋，看见赵铁军从院门口走进来把草鞋搁在膝盖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你咋来了？”赵铁军把两包糖瓜搁在窗台上蹲在他旁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十三了。给您送两包糖瓜供灶王爷。”刘大爷把“两包”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油纸上摸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别人家一包，我家两包？”赵铁军蹲在门槛上把鞋带紧了一道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王老蔫媳妇说的——您儿子今年没回来。多一包您跟大娘分着吃。”刘大爷把“分着吃”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糖瓜搁在灶王爷像跟前拿火点了三炷香，赵大山从车后座上跳下来跑到刘大爷跟前蹲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刘爷爷，我帮你点香。”刘大爷把火柴递过去看着赵大山把香插进香炉里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山这孩子懂事了。”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自行车调了个头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年开春我让他来帮您翻院子那块地。”刘大爷把“翻地”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在院门口朝赵铁军的方向挥了挥手。

从刘大爷家出来赵铁军骑着车往屯子中间的土路上走，赵大山坐在后座上把今天送糖瓜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还有谁家没送？”赵铁军蹲在路边把挎兜翻了一遍——还剩三包。他把挎兜重新搁回车把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军家、建国家、老二家。这三家明天送。”赵大山把“明天送”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车后座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爸，那咱家灶王爷谁供？”赵铁军把自行车蹬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奶奶供。今早熬腊八粥的时候就供上了。”

傍晚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在院墙根底下走进灶房，赵母正蹲在灶台前面把最后一屉豆包从锅里端出来搁在盖帘上晾着，李春妮和张秀芝在旁边把晾凉的豆包往仓房里搬。赵铁军蹲在灶房门槛上把今儿送糖瓜的事跟赵母说了，老太太把蒸屉码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爹年轻时候也挨家送。那会儿穷，送不起糖瓜就送把旱烟叶。后来日子紧了就不送了。”赵铁军把“日子紧了就不送了”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灶王爷像跟前把今早赵大山插的那三炷香换成了新的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年年送。日子松了就得把老规矩拾回来。”赵母把“拾回来”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锅盖扣好了偏头朝灶房门口喊了一嗓子：“秀兰！铁军回来了！端菜！”

林秀兰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本家用账本在炕沿边坐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都送完了？”赵铁军蹲在灶房门槛上把鞋脱下来磕了磕里面的土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还剩三家。明儿送。”林秀兰把账本翻开拿铅笔在页脚上记了一笔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十包够不够？要不够我明儿去镇上再买两包。”赵铁军把鞋重新穿好了站起来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够了。十包送完了还剩三包。”他刚在炕桌边坐下来端起碗，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王建军从屯子外面的土路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报搁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哥！李老板电报——说那批机械月底之前到镇上，让咱初十之前去接货。”赵铁军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电报接过来扫了一遍偏头朝王建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初十之前。知道了。”王建军把“知道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院门口把前一阵记的弹药消耗清单摸出来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过年之前还进山不？”赵铁军把电报折好了揣进兜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不进了。年前把机械的事办利索了，好好过个年。”